宋宗儒真赞
宋 · 黄庭坚
译文
宋子勃窣,心有古镜。
宋子行动敏捷,心中如有一面古镜般澄明。
朝四暮三,为笑不竞。
如朝四暮三的猴子般被人取笑,也不与人争竞。
放一捻一,犹着禅病。
放下一端又执着于另一端,仍然沾染着禅修的病。
探丸起死,味药知性。
取药丸能起死回生,品尝药物便知其药性。
忧患不入乎杯中,抱胡琴而风听。
忧患不会进入酒杯之中,抱着胡琴在风中倾听。
若乃脱冠袒裼,扪虱应客。
至于脱去冠帽袒露上身,摸着虱子招待来访的客人。
目如愁胡,拊髀而呼。
目光深邃忧郁如发愁的胡人,拍着大腿高声呼叫。
是必追橡栗于云杪,探水月于江湖,然后怏于心与。
这一定是要到云端高处追寻橡栗,到江湖之上探寻水中之月,然后才能快意于心吧。
赏析
题解
此赞为宋宗儒画像所作。赞文以诙谐的笔触刻画了一个博学多才、放荡不羁的文人形象,尤其描写其不拘小节的生活态度和对自然山水的热爱。
逐句解读
「宋子勃窣,心有古镜。」宋子行动敏捷(勃窣),心中如有一面古镜般澄明。
「朝四暮三,为笑不竞。」如同朝四暮三的猴子(出《庄子》),被人取笑也不争竞。
「放一捻一,犹着禅病。」放下一个又执着于另一个,仍然沾着禅修的病(指修行不彻底)。
「探丸起死,味药知性。」探取药丸能起死回生(指医术高明),品尝药物便知其药性。
「忧患不入乎杯中,抱胡琴而风听。」忧患不会进入酒杯之中,抱着胡琴在风中倾听。
「若乃脱冠袒裼,扪虱应客。」至于脱去冠帽袒露上身,摸着虱子招待客人——形容其不拘小节。
「目如愁胡,拊髀而呼。」眼睛如同发愁的胡人(形容目光深邃忧郁),拍着大腿高声呼叫。
「是必追橡栗于云杪,探水月于江湖,然后怏于心与。」这一定是要到云端高处追逐橡栗,到江湖之上探寻水中之月,然后才能满足他的心意吧。
艺术手法
一、以细节刻画性格。
「扪虱应客」「抱胡琴而风听」等生动的行为描写,将宋宗儒放荡不羁的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二、用典贴切。
「朝四暮三」出《庄子》,「探丸起死」出古代名医故事,「水月」出佛经。三、「探水月于江湖」以佛经中「水中月」的意象比喻对虚幻之美的追求,既是对宋宗儒的调侃也是对文人精神世界的深刻理解。
总体评价
此赞以生动的笔触塑造了一个放荡不羁的文人形象。黄庭坚不回避宋宗儒的怪癖和缺点(扪虱应客、犹着禅病),而是将这些特征视为其独特人格的组成部分。全赞在诙谐中带着欣赏,在调侃中包含理解,是对文人个性最生动的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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