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吴彦归番阳
宋 · 黄庭坚
译文
学省困齑盐,人材任尊奖。
在国子监中过着清苦的生活,人才需要被尊重和奖掖。
倥侗祝螟蛉,小大器罂瓬。
无知的人祝祷螟蛉化子,各种人才如同大小不一的陶器。
诸生厌晚成,躐学要侩驵。
学生们厌倦了大器晚成,急于求成如同市场上的牙人。
摹书说偏旁,破义析名象。
临摹书法讲解偏旁部首,剖析经典中的名义和象数之学。
九鼎奏箫韶,爰居端不飨。
九鼎般庄重地奏起高雅的箫韶之乐,海鸟爰居根本不懂得欣赏。
青衿少到门,庭除昼闲敞。
穿青衿的学生很少登门,庭院白天宽敞空闲。
竹风交槐阴,三见秋气爽。
竹林的风和槐树的阴凉交织,已经三次看到秋天的清爽。
时頼解事人,载酒直心赏。
时常依靠懂事理的人,带着酒来直抒胸臆地交流。
吴郎楚国材,幽兰秀榛莽。
吴郎是南方楚国的人才,如同幽兰在榛莽中秀出。
彦国吐嘉言,子将喜标榜。
彦国说出的都是好话,子将喜欢标榜赞赏。
平生钦豪俊,久客慕乡党。
我平生钦佩豪俊之士,久居他乡便仰慕同乡。
虚斋延洒扫,薄饭荐腒鲞。
空荡的书斋请人来打扫,简单的饭菜招待干鱼。
诗句唾成珠,笑嘲惬爬痒。
诗句随口而出如同吐出珠玉,玩笑嘲弄令人惬意。
春夏频谢除,曾未厌来往。
春夏频繁地推辞邀约,却从未厌倦来往。
归雁多喜声,寒蝉停哀响。
归雁的叫声多带喜气,寒蝉的哀鸣已经停止。
黄花满篱落,白蚁闹瓮盎。
黄色的菊花开满篱笆,白蚁酒在瓮盎中冒泡喧闹。
留君待佳节,忽忽戒徂两。
想留你等到重阳佳节,却忽然急急忙忙收拾行装出发。
亲戚伤离居,交游念畴曩。
亲戚们伤感于分离散居,朋友们怀念往日的交游。
棋局无对曹,摴蒱失朋长。
棋局没有对手了,赌博游戏失去了牌友。
问君去为何,云物愁莽苍。
问你离去是为了什么,远方的云物令人发愁莽苍一片。
寿亲发斑斑,千里劳梦想。
为双亲祝寿时头发已斑白,千里之外只能在梦中思念。
家鸡藁头肥,寒鱼受罾网。
家里的鸡在谷堆旁养得肥肥的,寒冷天气里的鱼被网住了。
甘旨蔌中厨,伊哑弄文襁。
美味佳肴在厨房中烹制,婴儿在襁褓中咿呀学语。
此行乐未央,安知川涂广。
这趟归家的旅程快乐无穷,怎知路途遥远宽广。
深秋上沧江,远水平如掌。
深秋时节登上沧江的船,远处的江水平坦如手掌。
人生要得意,壮士多旷荡。
人生需要得意尽欢,壮士多是胸怀旷达之人。
野鹤被笼樊,江鸥恋菰蒋。
野鹤被笼子关住不得自由,江鸥依恋着菰蒋水草。
本来丘壑姿,不着刍豢养。
你本来就有山林丘壑的志向,不需要用精美的饲料来养。
寄声谢乡邻,为我具两桨。
带话给乡邻们,替我准备好双桨的船。
有路即归田,君其信非诳。
有路就回归田园,这话你可相信不是骗你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送吴彦归鄱阳(番阳)的长篇五古。吴彦为黄庭坚在京城学省(国子监)的友人,即将返回故乡。诗中详细描写两人在京城的交游生活,以及送别时的不舍。此诗内容丰富,涵盖学业、交游、离别等多个主题。
逐句解读
「学省困齑盐,人材任尊奖。」在国子监中过着清苦的齑盐生活,人才需要被尊重和奖掖。
「倥侗祝螟蛉,小大器罂瓬。」无知的人祝祷螟蛉(化用《诗经》螟蛉有子蜾蠃负之),大大小小的人才如同各种陶器。
「诸生厌晚成,躐学要侩驵。」学生们厌倦了大器晚成,急于求成如同市场上的牙人。
「摹书说偏旁,破义析名象。」临摹书法讲解偏旁部首,剖析经典中的名义和象数。
「九鼎奏箫韶,爰居端不飨。」九鼎般庄重的音乐奏起箫韶之乐,爰居(海鸟)根本不欣赏。以高雅的音乐比喻学省的教学,而学生们如同爰居不能理解。
「青衿少到门,庭除昼闲敞。」穿青衿的学生很少登门,庭院白天宽敞空闲。
「竹风交槐阴,三见秋气爽。」竹林的风和槐树的阴凉交织,已经三次见到秋天的清爽(指三年)。
「时頼解事人,载酒直心赏。」时常依靠懂事理的人,带着酒来直抒胸臆地欣赏。
「吴郎楚国材,幽兰秀榛莽。」吴郎是楚国(南方)的人才,如幽兰在榛莽中秀出。
「彦国吐嘉言,子将喜标榜。」彦国(吴彦)说出的都是好话,子将喜欢标榜赞赏。
「平生钦豪俊,久客慕乡党。」我平生钦佩豪俊之士,久居他乡便仰慕同乡。
「虚斋延洒扫,薄饭荐腒鲞。」空荡的书斋请人来打扫,薄薄的饭菜招待干鱼。
「腒鲞」指干鱼。
「诗句唾成珠,笑嘲惬爬痒。」诗句随口而出如同吐珠,玩笑嘲弄令人惬意如挠痒。
「春夏频谢除,曾未厌来往。」春夏频繁地推辞邀约,却从未厌倦来往。
「归雁多喜声,寒蝉停哀响。」归雁的叫声多带喜气,寒蝉的哀鸣已经停止。
「黄花满篱落,白蚁闹瓮盎。」黄色的菊花开满篱笆,白蚁在酒瓮中喧闹。
「留君待佳节,忽忽戒徂两。」想留你等到重阳佳节,却忽然急急忙忙收拾行装出发。
「亲戚伤离居,交游念畴曩。」亲戚们伤感于分离,朋友们怀念往日的交游。
「棋局无对曹,摴蒱失朋长。」棋局没有对手了,摴蒱(赌博游戏)失去了牌友。
「问君去为何,云物愁莽苍。」问你离去是为了什么,远方的云物令人发愁莽苍。
「寿亲发斑斑,千里劳梦想。」为双亲祝寿时头发已斑白,千里之外只能在梦中思念。
「家鸡藁头肥,寒鱼受罾网。」家里的鸡在谷堆旁养得肥肥的,寒冷的鱼被网住了。
「甘旨蔌中厨,伊哑弄文襁。」美味佳肴在中厨烹制,婴儿在襁褓中咿呀学语。写归家后的温馨。
「此行乐未央,安知川涂广。」这趟旅程快乐无穷,怎知路途遥远宽广。
「深秋上沧江,远水平如掌。」深秋时节登上沧江的船,远处的江水平坦如手掌。
「人生要得意,壮士多旷荡。」人生需要得意尽欢,壮士多是胸怀旷达的。
「野鹤被笼樊,江鸥恋菰蒋。」野鹤被笼子关住,江鸥依恋着菰蒋(水生植物)。
「本来丘壑姿,不着刍豢养。」你本来就有山林丘壑的姿态,不需要用精美的饲料来养。
「寄声谢乡邻,为我具两桨。」带话给乡邻们,替我准备好双桨。
「有路即归田,君其信非诳。」有路就回归田园,这话你可相信不是骗你的。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抒情结合。全诗以送别为线索,穿插大量日常生活细节。二、用典广泛。
「九鼎」「箫韶」「爰居」等典故服务于教学场景的描写,「螟蛉」之典用于讨论教育。三、以田园收束。末段以归家的温馨场景和江上远行的壮阔画面交替,以归田之志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送别诗中的长篇佳作。从学省的日常生活写到送别的场景,再到对友人归家后的想象,内容丰富而不芜杂。诗中大量的生活细节——棋局、摴蒱、菊花、白蚁酒——使送别诗具有了浓厚的生活气息。末以归田之志收束,格调旷达。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