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密老住五峰

宋 · 黄庭坚

译文

我穿高安过萍乡,七十二渡遶羊肠。

我穿过高安县经过萍乡,七十二次渡河沿着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前行。

水边林下逢衲子,南北东西古道场。

在水边林下遇到修行的僧人,东南西北到处都有历史悠久的古老寺院。

五峰秀出云雨上,中有宝坊如侧掌。

五峰山秀美地耸立在云雨之上,山中有精巧的寺院如同手掌侧立。

去与青山作主人,不负法昌老禅将。

去那里做青山的主人吧,不要辜负法昌老禅师对你的殷切期望。

栽松种竹是家风,莫嫌斗绝无来往。

栽松种竹本就是禅宗的家风,不要嫌弃地方偏僻来往不便。

但得螺蛳吞大象,从来美酒无深巷。

只要有螺蛳吞大象般以小胜大的气概,好酒从来不怕巷子深自然会有人慕名而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密老住持五峰山寺院之作。密老是一位禅师,被派往五峰山担任住持。黄庭坚一生与禅僧交往密切,此诗既写送行之意,也包含对禅修的体悟和对密老的期许。诗中提到的法昌老禅将当是密老的师父或前任。

逐句解读
「我穿高安过萍乡」——我穿过高安县经过萍乡。此句交代行程路线,高安、萍乡皆在江西。

「七十二渡遶羊肠」——「七十二渡」指渡河的次数极多,「羊肠」指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形容路途的艰辛曲折。

「水边林下逢衲子」——在水边林下遇到僧人。

「衲子」即僧人,因穿衲衣而得名。此句写出禅修的自然环境——水边林下正是修行的好去处。

「南北东西古道场」——东南西北到处都有古老的寺院。

「道场」即修行之所。意谓一路上经过了许多历史悠久的寺院。

「五峰秀出云雨上」——五峰山秀美地耸立在云雨之上。此句写五峰山的高耸入云,气象不凡。

「中有宝坊如侧掌」——山中有寺院如同手掌侧立般精巧。

「宝坊」是对寺院的雅称,「侧掌」形容寺院的布局精巧紧凑。

「去与青山作主人」——去那里做青山的主人。意谓密老将成为五峰山的住持,与青山为伴。

「不负法昌老禅将」——不会辜负法昌老禅师的期望。

「法昌」当为密老师承的法脉名号。

「栽松种竹是家风」——栽松种竹就是禅宗的家风。禅宗寺院历来重视种植松竹,既美化环境也象征修行。

「莫嫌斗绝无来往」——不要嫌弃地方偏僻来往不便。

「斗绝」即孤绝、偏僻。

「但得螺蛳吞大象」——只要有螺蛳吞大象的气概。此句用禅宗公案比喻小中见大、以少胜多的修行境界。

「从来美酒无深巷」——好酒从来不怕巷子深。意谓只要有真才实学,自然有人慕名而来,不必担心地处偏远。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体,韵脚多变,句式灵活。前半部分写行旅见闻(路线、山水、寺院),后半部分转入赠言(期许、鼓励、安慰)。

「螺蛳吞大象」的禅宗公案与「美酒无深巷」的民间俗语并列,庄谐相济,体现了黄庭坚诗歌的独特魅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融合了行旅纪事、禅理参悟和送别期许的长篇佳作。黄庭坚以亲切自然的语气与密老交谈,既有同道的理解与尊重,又有前辈的关怀与鼓励。末联以俗语收束,豁达风趣,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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