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龙晓禅师住观音颂

宋 · 黄庭坚

译文

黄龙一卧十五年,搅潭惊起旧头角。

黄龙禅师隐卧了十五年,搅动深潭惊起了昔日的峥嵘头角。

张公搅潭是好心,但向西江起风雹。

张公搅动潭水虽出于好意,却在西江掀起风暴冰雹。

河阳新妇画蛾眉,老婆不可重新学。

河阳的新妇在画蛾眉,老太婆却不能重新学这些。

长连体上铺棘针,满钵饭饤铁菱角。

长连床上铺满了荆棘,饭钵里装着铁菱角。

有能欢喜受供养,聪明一一安排着。

有能耐就欢喜地接受供养,聪明人自会一一安排妥当。

张公若问解何宗,食月虾蟆救月弓。

张公若问通晓什么宗风,就像食月蟾蜍救护弯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送黄龙晓禅师赴任观音寺住持的颂辞。全诗以幽默犀利的笔调,描述了禅师从“一卧十五年”的隐修到“搅潭惊起”的出山,并对其新任住持的生活进行了生动的想象。

逐句解读
「黄龙一卧十五年,搅潭惊起旧头角」--黄龙禅师隐卧了十五年,如今搅动深潭惊起了昔日的峥嵘头角。“黄龙”既为禅师号,也是龙蟠深潭的意象。

「张公搅潭是好心,但向西江起风雹」--张公搅动潭水虽出于好意,却在西江掀起风暴冰雹。“张公”当是促成禅师出山之人,此句说出山弘法虽好,却难免招致风波。

「河阳新妇画蛾眉,老婆不可重新学」--河阳的新妇在画蛾眉,老太婆却不能重新学习这些。“河阳新妇”典出古乐府,比喻年轻一代有自己的做法,老一辈不必再学新花样。

「长连体上铺棘针,满钵饭饤铁菱角」--在长连床上铺满荆棘,饭钵里装的是铁菱角。形容新任住持将面临严苛的修行生活,“棘针”“铁菱角”喻苦行。

「有能欢喜受供养,聪明一一安排着」--有能耐就欢喜地接受供养,聪明人自会一一安排妥当。

「张公若问解何宗,食月虾蟆救月弓」--张公若问通晓什么宗风,就像食月的蟾蜍救护弯弓。“食月虾蟆”即传说中吞食月亮的蟾蜍,此处以不可能之事来比喻禅宗“无门为法门”的宗旨。

艺术手法
全篇以“搅潭”起兴,以一连串奇崛的比喻展开。“棘针”“铁菱角”“食月虾蟆”等意象粗犷有力,体现了黄庭坚“奇崛瘦硬”的诗风。末句以“食月虾蟆救月弓”这一不可能之事作答,深得禅宗“答非所问”的机锋之妙。

总体评价
此送行颂不同于一般的送别诗,黄庭坚没有温情的祝福,而是以一系列辛辣的比喻来描述住持生涯的艰辛与奇特。这种“以苦为乐”“以奇为正”的写法,正是禅宗精神的体现,也是黄庭坚诗风独特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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