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贤

宋 · 黄庭坚

译文

杨家事业绝当时,百家疏通问不疑。

杨家的功业在当时首屈一指,博通百家学说,向人请教而不存疑。

高文大册书鸿烈,润色论思禁林杰。

撰写高水平的文章和典册记述宏伟功业,在翰林院中润色文辞参与论思,是杰出之才。

堂堂司直社稷臣,谏有用否不辱身。

堂堂正正的司直谏官,是国家的社稷之臣,进谏不论是否被采纳都不辱没自身品格。

劲气坐中掩虎口,忠言天上婴龙鳞。

刚劲之气在朝堂上能掩盖虎口之威,忠直之言在天子面前敢于触犯龙鳞。

忍能持禄保卒岁,归去求田问四邻。

怎忍心拿着俸禄苟且度日,最终归去置田问舍与四邻为伴。

今时此事久索漠,吾恐九原公可作。

如今这样的事已经久被冷落,我恐怕九泉之下的先生若能复生……

我来回首行路难,城郭参差夕照闲。

我来到这里回首往事感慨行路艰难,城郭参差不齐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

风急饥乌噪乔木,孤坟牢落具茨山。

风急之时饥乌在乔木上聒噪,孤零零的坟墓寂寥地坐落在具茨山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思贤」为题,追思一位杨姓的已故贤臣。诗中赞美了此人的文章才学、忠直品格和在朝中的崇高地位,对其未能善终表达了深切的惋惜。全诗以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在追思先贤的同时也寄寓了诗人对当下朝政的忧虑。

逐句解读
「杨家事业绝当时,百家疏通问不疑」——杨家的功业在当时首屈一指,博通百家学说,向人请教而不存疑。

「高文大册书鸿烈,润色论思禁林杰」——撰写高水平的文章和大型的典册来记述宏伟的功业,在翰林院(禁林)中润色文辞、参与论思,是杰出之才。

「堂堂司直社稷臣,谏有用否不辱身」——堂堂正正的司直(谏官),是国家的社稷之臣,进谏不论是否被采纳,都不辱没自身的品格。

「劲气坐中掩虎口,忠言天上婴龙鳞」——刚劲之气在朝堂之上能掩盖虎口之威,忠直之言在天子面前敢于触犯龙鳞。

「婴龙鳞」比喻冒死直谏。

「忍能持禄保卒岁,归去求田问四邻」——怎忍心拿着俸禄苟且度日呢,最终归去置田问舍,与四邻为伴。

「今时此事久索漠,吾恐九原公可作」——如今这样的事已经久被冷落了,我恐怕九泉之下的先生若能复生……
「我来回首行路难,城郭参差夕照闲」——我来到这里回首往事,行路艰难啊,城郭参差不齐,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

「风急饥乌噪乔木,孤坟牢落具茨山」——风急之时饥乌在乔木上聒噪,孤零零的坟墓寂寥地坐落在具茨山上。

艺术手法
此诗以前半部分的赞美与后半部分的感慨形成对比。前六句写贤臣在世时的光辉:事业、才学、忠直,层层铺叙,气势雄壮。后六句转入追思:以「九原公可作」的假设引出哀痛,以「城郭参差夕照闲」的写景衬托凄凉,以「风急饥乌噪乔木」的意象渲染孤坟的寂寞。

「婴龙鳞」用触龙鳞之典,写出贤臣冒死直谏的忠勇。

总体评价
《思贤》是一首感情深沉的悼亡诗。黄庭坚以饱满的笔力刻画了一位忠直贤臣的光辉形象,又以凄凉的景物描写烘托其身后寂寞。全诗从「绝当时」的盛赞到「久索漠」的感叹,从「婴龙鳞」的壮烈到「孤坟牢落」的凄寂,将先贤一生的辉煌与身后的冷落形成强烈对照,寄寓了诗人对忠贤不遇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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