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鸭

宋 · 黄庭坚

译文

山鸡照影空自爱,孤鸾舞镜不作双。

山鸡照见水中倒影白白地自恋其美,孤鸾对镜起舞却找不到成双的伴侣。

天下真成长会合,两凫相倚睡秋江。

世间真正称得上长久相守的,是两只野鸭在秋天的江面上相互依偎而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题画诗,描写一幅睡鸭图。诗中以山鸡照影自怜和孤鸾对镜起舞的典故为铺垫,最终点出画中两只野鸭相依而眠的温馨场景,以「天下真成长会合」的感叹赞美了画面中真挚的情感。七绝体。

逐句解读

「山鸡照影空自爱,孤鸾舞镜不作双。」山鸡在水边照见自己的倒影白白地自恋(典出《庄子》中山鸡爱其羽),孤鸾(鸾鸟)对镜起舞却找不到伴侣。两个典故都描写了孤独和自恋。

「天下真成长会合,两凫相倚睡秋江。」天底下真正称得上长久相守的,是这两只野鸭在秋天的江面上相互依偎而眠。以平凡的两只野鸭对比华美的山鸡和鸾鸟,暗示真挚的感情不在外表的华美而在相依相守。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绝写成,核心手法是以典故陪衬主旨。前两句以山鸡自爱、孤鸾无偶两个典故铺垫出孤独和虚华的主题,第三句以「天下真成长会合」的感叹形成转折——世间真正的长久相守不在那些华美的珍禽中,而在两只平凡的野鸭之间。这种以华丽衬托平凡、以典故衬托写实的手法,使末句「两凫相倚睡秋江」的画面格外动人。

「空自爱」和「不作双」两个否定性描写与「长会合」的肯定性描写形成强烈对比,孤独与相守的主题在对比中更加鲜明。全诗以「睡秋江」的静谧画面收束,秋天的萧瑟与相依的温暖形成最后的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鸡和孤鸾的典故衬托睡鸭的温馨,以华丽衬托平凡,以孤独衬托相守,构思巧妙。

「两凫相倚睡秋江」的画面极为动人——在秋天的萧瑟中,两只小鸭相互依偎,这种平凡而真挚的温暖远胜于山鸡的自恋和孤鸾的孤高。全诗以小见大,从一幅睡鸭图中看到了人间真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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