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圣观道士黄至明开小隠轩太守徐公为题曰快轩庭坚集句咏之

宋 · 黄庭坚

译文

金华牧羊儿

金华山上的牧羊童子

一粒粟中藏世界

一粒粟米之中藏着整个世界

使君从南来

使君从南方到来

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

清风明月不用花一文钱购买

鸬鹚杓,鹦鹉杯

鸬鹚形的长柄勺,鹦鹉螺做的酒杯

一杯一杯复一杯

一杯接一杯再一杯

玉山自倒非人推

醉倒如玉山自倒并非被人推倒

庐山秀出南斗傍

庐山秀美地耸立在南斗星旁

登高送远形神开

登高送远身心为之开朗

银河倒挂三石梁

银河倒挂在三石梁瀑布之上

砅崖转石万壑雷

水流冲击崖壁转动巨石万壑轰鸣如雷

吟诗作赋北窗里

在北窗之下吟诗作赋

安得青天化作一张纸

怎能将青天化作一张纸来书写

有长鲸白齿若雪山

有长鲸的白齿如同雪山

我愿因之寄千里

我愿借此将心意寄托到千里之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一首集句诗,即集前人诗句为一首新诗。寿圣观道士黄至明开辟小隐轩,太守徐公为之题名“快轩”,黄庭坚以集句的方式咏之。集句诗是黄庭坚“点铁成金”诗学理论的实践,将不同出处的诗句熔铸为一首完整的新诗。

逐句解读
「金华牧羊儿,一粒粟中藏世界。」集自黄庭坚自己的诗句,以黄初平牧羊金华山的道教仙话起笔,一粒粟中藏有整个世界,化用佛家“一沙一世界”之意。

「使君从南来,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集用前人诗句,写太守从南方来此,清风明月无需花钱购买,化用李白“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之句。

「鸘鹬杓,鹦鹉杯,一杯一杯复一杯,玉山自倒非人推。」集用李白等前人酒诗名句,鸘鹬杓和鹦鹉杯都是酒器,“一杯一杯复一杯”出自李白,“玉山自倒非人推”化用嵊康醉倒如玉山将崩的典故。

「庐山秀出南斗旁,登高送远形神开。」集用李白诗句,写庐山秀美地耸立在南方星宿之旁,登高远望令人形神俱开。

「银河倒挂三石梁,砳崖转石万壑雷。」集用李白《庐山谣》诗句,写瀑布如银河倒挂在三石梁上,水流转石在万壑中发出雷鸣。

「吟诗作赋北窗里,安得青天化作一张纸。」集用前人诗句,写北窗下吟诗作赋,恨不得把青天化作一张纸来书写。

「有长鲸白齿若雪山,我愿因之寄千里。」集用前人诗句,写有长鲸白齿如雪山般壮观,我愿借助它寄情千里之外。

艺术手法
此诗全篇为集句,将李白、嵊康等前人名句以及黄庭坚自己的诗句融为一炉。集句诗的关键在于“如出己口”,即不同出处的诗句在新的语境中浑然一体。黄庭坚的集句功夫堪称一绝:以“金华牧羊儿”的道仙开篇,中段以酒饮之乐承接,末段以庐山壮景和远寄千里收束,整首诗气脉贯通,毫不突兀。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集句诗的代表作之一。集句诗表面上是“借他人之酒杯”,实则需要极高的文学修养和驾驭语言的能力。黄庭坚将李白的豪放、嵊康的风流以及自己的道趣融合为一体,充分体现了“点铁成金”的诗学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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