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笋十韵

宋 · 黄庭坚

译文

洛下斑竹笋,花时压鲑菜。

洛阳的斑竹笋,在花开时节胜过了鱼菜等珍馐。

一束酬千金,掉头不肯卖。

一束竹笋价值千金,卖主却掉头不肯出售。

我来白下聚,此族富庖宰。

我来到白下聚居,这里竹笋一族丰富了庖厨。

茧栗戴地翻,觳觫触墙坏。

竹笋如茧栗般戴土翻出地面,如牛受惊般触碰围墙。

𧥄𧥄入中厨,如偿食竹债。

竹笋纷纷被送入中厨,如同偿还吃竹的旧债。

甘葅和菌耳,辛膳胹姜芥。

甘美的腌笋配上木耳,辛辣的菜肴用姜和芥末炖煮。

烹鹅杂股掌,炮鼈乱裙介。

烹鹅时杂着鹅腿鹅掌,炮鳖时裙边和甲壳混在一起。

小儿哇不美,鼠壤有余嘬。

小孩子哇哇叫着说不好吃,鼠穴中还有残余碎屑被啮咬。

可贵生于少,古来食共噫。

珍贵在于稀少,自古以来人们对食物都共同发出感叹。

尚想高将军,五溪无人采。

还想到高将军被贬五溪,那里满山竹笋却无人采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咏笋的名作,以十韵(二十句)的篇幅详尽描写了食笋的方方面面:笋的珍贵、烹饪方法、口感滋味,并以高力士贬谪五溪之典作结,寄寓了对人生贵贱无常的感慨。全诗从日常生活中发掘诗意,体现了宋人以俗入诗的特点。

逐句解读
「洛下斑竹笋,花时压鲑菜。」——洛阳的斑竹笋,在花开时节压过了鱼菜等珍馐。

「鲑菜」泛指鱼类菜肴。

「一束酬千金,掉头不肯卖。」——一束笋价值千金,卖主却掉头不肯出售。极写笋之珍贵。

「我来白下聚,此族富庖宰。」——我来到白下(南京)聚居,这里竹笋一族丰富了厨房。

「茧栗戴地翻,觳觫触墙坏。」——笋如茧栗般戴土翻出地面,如牛觳觫般触碰墙壁。

「𧥄𧥄入中厨,如偿食竹债。」——笋纷纷被送入厨房,如同偿还吃竹的债务。

「甘葅和菌耳,辛膳胹姜芥。」——甘美的腌菜配上木耳,辛辣的菜肴用姜和芥末炖煮。

「烹鹅杂股掌,炮鼈乱裙介。」——烹鹅时杂以鹅腿鹅掌,炮鳖时裙边和甲壳混杂。

「小儿哇不美,鼠壤有余嘬。」——小儿哇哇叫着说不美,鼠穴中还有剩余的碎屑被啮咬。

「可贵生于少,古来食共噫。」——珍贵在于稀少,自古以来人们对食物共同发出感叹。

「尚想高将军,五溪无人采。」——还想到高力士(高将军)被贬五溪,那里竹笋无人采撷。以高力士之贬喻贵贱无常。

艺术手法
此诗以「食笋」这一日常生活题材入手,却写出了丰富的层次感。前半写笋之珍贵与烹饪,细致入微;后半转入哲理思考和人生感慨。

「可贵生于少」是从食笋中提炼出的朴素真理,而末联以高力士之贬收束,将日常小事与历史命运联系起来,体现了黄庭坚善于以小见大的功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以日常生活为题材的代表作之一。以十韵的篇幅专写食笋,从品种、价格、烹饪到人生感慨,层层展开,既有生活气息又有思想深度。全诗语言生动活泼,善用比喻,在黄庭坚诗中属于较为轻松有趣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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