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权郡孙承议
宋 · 黄庭坚
译文
公家簿领如鸡栖,私家田园无置锥。
公家的簿领文书堆积如鸡栖般杂乱,私家田园小到无立锥之地。
真成忍骂加餐饭,不如西江之水可乐饥。
真成了忍辱挨骂却还要加餐度日,不如饮西江之水解渴充饥。
他人勤拙犹相补,身无功状堪上府。
别人勤或拙还能互相弥补,我身上却没有一件功绩可以上报。
公诚遣骑束缚归,长随白鸥卧烟雨。
您若真派骑兵把我绑回去,我情愿长随白鸥卧在烟雨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上权郡孙承议之作。孙承议为郡守的代理官。诗中诉说自己公务繁重、田园荒废、功名无成的困境,表达归隐之志。
逐句解读
「公家簿领如鸡栖,私家田园无置锥」公家的簿领文书堆积如鸡栖般杂乱,私家的田园小到连一根锥子都放不下。
「鸡栖」喻杂乱,「无置锥」出《荀子》,极言贫无立锥之地。
「真成忍骂加餐饭,不如西江之水可乐饥」真是在忍辱挨骂中加餐度日,不如西江的水可以解渴充饥。
「忍骂加餐饭」出《庄子》或指忍受屈辱但仍要吃饭,「西江之水」出《庄子》庄子钓于濮水之典。
「他人勤拙犹相补,身无功状堪上府」别人勤与拙还能互相弥补,我身上没有一件功状可以上报官府。
「公诚遣骑束缚归,长随白鸥卧烟雨」您若真派骑兵把我绑回去,我情愿长随白鸥卧于烟雨之中。末句以幽默写出归隐的坚决。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成,句式长短不一(有五言、七言、九言),是黄庭坚句法拗折的典型。
「不如西江之水可乐饥」九字长句造成节奏的舒缓和情感的沉重。全诗以自嘲为主调,末句「长随白鸥卧烟雨」突然转为诗意的画面,从困顿中超脱出来。
总体评价
此诗以直白的语言写出了基层小吏的窘境。
「簿领如鸡栖,田园无置锥」以两个极端的比喻写公私两方面的困顿。末句以白鸥烟雨的意象写归隐之志,将现实的困窘与精神的超脱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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