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歌行四首 其三

宋 · 黄庭坚

译文

诸妹欲归囊褚单,值我薄宦多艰难。

几个妹妹要出嫁,嫁妆口袋却很单薄,正赶上我做小官收入微薄多有艰难。

为吏受赇恐得罪,啜菽饮水终无懽。

做官如果收受贿赂又怕获罪,吃着粗茶淡饭终究也没有欢乐。

永怀遂休一夜梦,谁与少缓百忧端。

永远怀念那短暂的一场梦,有谁能稍微缓解我百般忧愁呢。

古人择婿求过寡,取妇岂为谋饥寒。

古人选择女婿只求其品行超过一般,娶妻难道是为了谋求解决饥寒问题吗。

赏析

题解
《伤歌行四首》其三写诸妹欲归嫁妆单薄之困,在薄宦多艰的处境中,既不能贪赃枉法又无力周济亲人。全诗将官场清廉与家庭贫困的矛盾写得深切动人,末句以「古人择婿求过寡,取妇岂为谋饥寒」的古训自解,表达了一种超越物质困境的精神坚守。

逐句解读
「诸妹欲归囊褚单」——几个妹妹要出嫁,可是嫁妆口袋里却很单薄。「褚」即口袋、囊。

「值我薄宦多艰难」——正赶上我做小官,收入微薄,多有艰难。

「为吏受赇恐得罪」——做官如果收受贿赂又怕得罪获刑。「赇」即贿赂。

「啜菽饮水终无懽」——即使吃着粗茶淡饭,最终也没有欢乐。

「啜菽饮水」形容生活清苦。

「永怀遂休一夜梦」——永远怀念那因此而成的一场短暂的梦。

「谁与少缓百忧端」——有谁能稍微缓解我百般忧愁的开端呢。

「古人择婿求过寡」——古人选择女婿只求其品行超过一般。

「取妇岂为谋饥寒」——娶妻难道是为了谋求解决饥寒问题吗。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是「为吏受赇恐得罪」与「啜菽饮水终无懽」的两难困境——为官清廉则无力周济家人,收受贿赂则违背良知。

「啜菽饮水」用《礼记》「啜菽饮水尽其欢」之典,但在诗中却「终无懽」,将经典中理想化的安贫乐道与现实中的无奈痛苦形成对比。末句以「古人择婿」的古训自解,在困境中寻找精神支撑。

总体评价
《伤歌行四首》其三以个人的切身困境为素材,写出了一个清廉小官在家庭责任与道德操守之间的矛盾。黄庭坚不回避现实的痛苦(「啜菽饮水终无懽」),也不放弃道德的底线(「为吏受赇恐得罪」),以一种质朴而真挚的笔调写出了贫困中的操守和无奈。全诗情感真挚,不事雕饰,在黄庭坚的抒情诗中以其真实性而打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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