筇竹杖赞

宋 · 黄庭坚

译文

厉廉隅而不刿,故窃比于彭耽之寿。

棱角锋利却不割伤人,所以私下比作彭祖老耽的长寿。

屈曲而有直体,能独立于雪霜之后。

弯曲却有笔直的本体,能够在风雪冰霜之后傲然独立。

伯夷食薇而清,陈仲咽李而瘦。

如伯夷采薇而食般清廉,如陈仲子咽李般清瘦。

涪翁昼寝,苍龙挂壁。

涪翁白天小睡时,苍龙般的竹杖挂在墙上。

涪翁履危,心如铁石。

涪翁身处危境时,心如铁石般坚定。

穷山独行,解两虎争。

在荒山中独自行走,能化解两只老虎的争斗。

终不使卞庄乘间,而孺子成名。

终究不让卞庄趁机得手,而让小孩子出了名。

赏析

题解
此赞为筇竹杖所作。赞文以筇竹杖的各种特性比喻高尚的人格,将一件日常物品升华为道德的象征物,体现了黄庭坚「以物喻人」的创作手法。

逐句解读
「厉廉隅而不刿,故窃比于彭耽之寿。」锋利的棱角(比喻廉洁正直的品格)却不伤人(比喻不伤害他人),所以私下比作彭祖和老耽(老子)的长寿。

「廉隅」指棱角,「不刿」指不割伤人。

「屈曲而有直体,能独立于雪霜之后。」弯曲却有笔直的本体,能够在雪霜之后独立不倒。以竹的弯曲与笔直比喻人格的刚柔并济。

「伯夷食薇而清,陈仲咽李而瘦。」像伯夷采薇而食般清廉,像陈仲子咽李子般清瘦。以两位古代高洁之士比喻竹杖的清高品格。

「涪翁昼寝,苍龙挂壁。」涪翁(黄庭坚自号)白天睡觉时,苍龙般的竹杖挂在墙上。

「涪翁履危,心如铁石。」涪翁身处危境时,心如铁石般坚定。

「穷山独行,解两虎争。」在荒山中独自行走,能化解两只老虎的争斗。用卞庄子刺虎的典故。

「终不使卞庄乘间,而孺子成名。」终究不会让卞庄趁机得手,而让小孩子成名。反用卞庄子刺虎的典故,表达了一种不与人争功的品格。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人贯穿全篇。筇竹杖的每一个特性(棱角、弯曲、直体、清瘦、坚硬)都被赋予了道德含义。二、用典丰富。

「伯夷食薇」「陈仲咽李」「卞庄刺虎」等典故将竹杖的物理特性与古代高士的品格一一对应。三、以自号「涪翁」入赞,将诗人自身与竹杖融为一体,物我合一。

总体评价
此赞以筇竹杖为载体,将黄庭坚自己的人生哲学和道德理想寓于其中。竹杖的「厉廉隅而不刿」「屈曲而有直体」既是物的特性,也是人的品格。全赞以丰富的典故和精妙的比喻,完成了一次从咏物到自况的艺术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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