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郡斋二首 其二

宋 · 黄庭坚

译文

成巢不处避岁鹊,得巢不安呼妇鸠。

筑好巢却不居住是避岁的喜鹊,得了巢却不安稳是呼唤伴侣的斑鸠。

金钱满地无人费,一斛明珠薏苡秋。

金钱铺满地上却无人花费,一斛明珠不过是秋天的薏苡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平原郡斋二首中的第二首。诗以鹊和鸠两种鸟的不同习性起兴,引出「金钱满地无人费」的议论,末以「薏苡秋」的典故含蓄地表达了对贤才被误解的历史感慨。全诗以物喻人,以小见大,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成巢不处避岁鹊」——筑好了巢却不居住的是避岁(趋吉避凶)的喜鹊。

「避岁鹊」指喜鹊筑巢时讲究方位以避太岁。此句以喜鹊的挑剔比喻某些人的过于谨慎或趋利避害。

「得巢不安呼妇鸠」——占了巢却不心安的是呼唤配偶的斑鸠。

「呼妇鸠」典出古谚,鸠占鹊巢,此处写斑鸠占了巢还不满足,不断呼唤。以鸠比喻贪得无厌之人。

「金钱满地无人费」——金钱落满一地却没有人来花费。

「金钱」指落叶或落花(如金钱花),也可实指铜钱。此句比喻资源丰富却无人善用,或暗讽世道虽有贤才却无人赏识。

「一斛明珠薏苡秋」——一斛明珠被当作薏苡来对待,到了秋天。

「薏苡」用东汉马援典:马援从交趾带回一车薏苡(药材),被人诬陷说是明珠。此处以马援薏苡之谤的典故,暗喻贤才忠臣遭受误解和诽谤。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典型的比兴手法。前两句以鹊和鸠的习性比喻不同类型的人:鹊之避岁是过于谨慎,鸠之不安是贪得无厌。后两句以「金钱满地」和「薏苡明珠」的典故传达更深层的感慨——世有贤才而不用,忠臣反而遭谤。特别是「薏苡」之典,仅以三字即传达了马援受诬的完整故事,用典极为精简。全诗从写鸟到写人,从自然到社会,寓意层层深入而不直说,体现了黄庭坚以含蓄取胜的诗风。

总体评价
这首郡斋绝句以比兴手法寄托了对世道的深沉感慨。鹊之避岁与鸠之不安是对人性弱点的精妙比喻,「金钱满地无人费」写世有贤才而不用的遗憾,末以马援薏苡明珠之典暗示忠良被诬的历史悲剧。全诗不直说一字而寓意深远,以小见大,以物喻人,体现了黄庭坚诗歌含蓄蕴藉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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