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阴张澄居士隠处三诗 复庵

宋 · 黄庭坚

译文

舂粮出求仁,行李弥宇宙。

带着干粮出门去寻求仁道,行走的足迹遍布了整个天下。

久客渺愁人,马饥仆夫瘦。

长久客居在外令人倍感渺茫愁苦,马匹饥饿仆夫日渐消瘦。

归来一丘中,万事不改旧。

回到这一丘一壑之间,万事都不再有旧时的纷扰。

禾黍锄其骄,牛羊鞭在后。

锄去禾黍中过分茂盛的骄枝,牛羊在后面被鞭赶着前行。

隠几天籁寒,六凿忽通透。

倚几而坐聆听寒凉的天籁之音,六根忽然通透无碍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平阴张澄居士隐处三首》之第二首,题咏「复庵」。「复」有返回、复归之意,暗示从尘世返回山林、从外求复归内心的修行路径。全诗仅十句,却完整地呈现了从「出求」到「归来」再到「通透」的精神历程。

逐句解读
「舂粮出求仁,行李弥宇宙。」带着干粮出门去寻求仁道,行走的足迹遍布整个天下。

「行李」即出行之人。

「弥宇宙」极言其游历之广。

「久客渺愁人,马饥仆夫瘦。」长久客居在外令人渺茫愁苦,马匹饥饿仆夫消瘦。写求道在外之艰辛。

「归来一丘中,万事不改旧。」回到这一丘一壑之间,万事都不如旧时般纷扰。

「禾黍锄其骄,牛羊鞭在后。」锄去禾黍中过分茂盛的骄枝,牛羊在后面鞭赶着前行。以农事写归隐后的日常。

「隠几天籁寒,六凿忽通透。」倚几而坐聆听寒凉的天籁之音,六根(六凿)忽然通透无碍。

「六凿」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的活动,出自《庄子》。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精巧,以「出」与「归」为线索,前三句写外出求索的艰辛,后四句写归来的宁静与顿悟。

「弥宇宙」的广阔与「一丘中」的狭小形成空间上的强烈对比。

「六凿忽通透」是全诗的诗眼,以禅宗「顿悟」式的笔法写出精神境界的提升,前面所有的艰辛在此刻化为通透的澄明。

「天籁寒」的「寒」字用得极妙,既是深秋的寒冷,也是心灵洗涤后的清冷澄澈。

总体评价
此诗虽仅十句五十个字,却完整地呈现了一个从求索到归来、从迷惘到通透的精神历程。以极简的文字包容了极深的哲理,体现了黄庭坚五言古诗精练凝重的特色。末句「六凿忽通透」如禅宗的当头棒喝,将前面铺垫的所有困顿一笔化解,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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