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杂言

宋 · 黄庭坚

译文

雁雁随春风,过乡县。

大雁随着春风飞过故乡的县城。

烟雨昏,行不乱。

烟雨迷蒙之中,飞行的队列丝毫不紊乱。

同安乐,共忧患。

它们同享安乐,共担忧患。

云重重,不相见。

云层重重叠叠,彼此看不见身影。

日昳晡,下平湖。

太阳偏西到了傍晚时分,大雁降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十十五五依黄芦,得粒不啄鸣相呼。

三五成群地依傍着黄色的芦苇丛,得到一粒食物也不独吞而是鸣叫着互相呼唤。

新妇见雁怀征夫,上堂曳袑裾,四拜启阿姑。

新媳妇看见大雁便想起出征的丈夫,拖着衣襟上堂来,四拜之后向婆婆禀告。

人言雁寄书,审能寄书无。

人们说大雁能替人传递书信,究竟到底能不能传书呢。

阿姑语新妇,古来无此事,今安得此语。

婆婆对媳妇说,自古以来就没有这种事,如今哪里来的这种说法呢。

新妇祝雁好自去,勿学水中恋涔鱼。

新媳妇祝愿大雁好好地自行飞去,不要学那贪恋浅水中鱼儿的禽鸟不肯离去。

寄汝尺素上有书,塞北春寒用当襦。

寄给你一尺白绢上面写有书信,在塞北的春寒中可当作棉衣来穿。

寄书与阿谁,我家苏校尉,海上牧羊儿。

寄书给谁呢,给我家的苏武校尉,那个在北海边牧羊的人。

为言妾能事君母,勿负汉恩作降虏。

告诉他妾身能够侍奉您的母亲,请不要辜负汉朝的恩义去做降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拟古乐府风格所作的杂言诗。诗以雁群为引子,描写了一个新妇见雁思念出征丈夫的动人场景。新妇想要托鸿雁传书给在北方戍边的丈夫,却被告知「古来无此事」,最后叮嘱丈夫不要辜负汉恩做降虏。此诗在乐府诗的传统形式中注入了深沉的爱国情怀。

逐句解读
「雁雁随春风,过乡县」——大雁随着春风飞过故乡的县城。

「烟雨昏,行不乱」——烟雨迷蒙中,雁群的飞行行列却不紊乱。

「同安乐,共忧患」——它们同享安乐共担忧患。

「云重重,不相见」——云层重重叠叠,彼此看不见。

「日昳晡,下平湖」——太阳偏西到了傍晚时分,降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十十五五依黄芦,得粒不啄鸣相呼」——三五成群地依傍着黄色的芦苇,得到一粒食物也不独啄而是鸣叫着互相呼唤。

「新妇见雁怀征夫,上堂曳袑裾,四拜启阿姑」——新媳妇看到大雁便想起出征的丈夫,拖着衣裙上堂来,向婆婆行了四拜之礼。

「人言雁寄书,审能寄书无」——人们说大雁能传递书信,究竟到底能不能传书呢。

「阿姑语新妇,古来无此事,今安得此语」——婆婆对媳妇说,自古以来就没有这种事,如今哪里来的这种说法。

「新妇祝雁好自去,勿学水中恋涔鱼」——新媳妇祝愿大雁好好自行飞去,不要学那贪恋浅水中鱼儿的禽鸟。

「寄汝尺素上有书,塞北春寒用当襦」——寄给你一尺白绢上面写着书信,塞北的春寒里可当衣物御寒。

「寄书与阿谁,我家苏校尉,海上牧羊儿」——寄书给谁呢,给那个我家苏武校尉,在北海边牧羊的人。

「为言妾能事君母,勿负汉恩作降虏」——告诉他妾身能够侍奉您的母亲,请不要辜负汉朝的恩义做投降的俘虏。

艺术手法
此诗以乐府民歌的风格写成,语言朴素而情感深沉。雁群的描写以四言为主,简洁明快;新妇与阿姑的对话转为杂言,自然流畅。

「得粒不啄鸣相呼」写雁群的友爱,暗衬人间的离散之苦。结尾以苏武牧羊的典故,将思妇之情升华为忠君爱国之情,立意高远。

总体评价
这首拟乐府诗是黄庭坚诗歌中最具民歌特色的作品之一。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新妇见雁思夫的心理活动,从天真地想托雁传书到被婆婆告知不可能,再到叮嘱丈夫勿负汉恩,情感层次丰富。全诗语言朴素如话,却有深沉的家国情怀,在乐府诗的传统形式中达到了很高的艺术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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