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

宋 · 黄庭坚

译文

鸳鸯翡翠,小小思珍偶。

鸳鸯和翡翠鸟,小小的就想着珍贵的配偶。

眉黛敛秋波,尽湖南、山明水秀。

眉如远黛眼含秋波,比尽了湖南山明水秀的景色。

娉娉袅袅,恰近十三馀,春未透。

身姿婀娜轻盈,恰好十三岁出头,春情尚未完全透出。

花枝瘦。

像花枝般纤瘦。

正是愁时候。

正是惹人忧愁的时候。

寻花载酒。

寻花载酒而行。

肯落谁人后。

怎肯落在别人后面。

只恐远归来,绿成阴、青梅如豆。

只怕远行归来时,绿叶已成荫、青梅已如豆大小。

心期得处,每自不由人,长亭柳。

心中期望相会之处,每每身不由己,犹如长亭边的柳树。

君知否。

你可知道?

千里犹回首。

纵然相隔千里仍在回首凝望。

赏析

题解
此词描写一位少女的清丽形象与淡淡愁思,词人以细腻的笔触刻画少女的容貌、情态与内心世界,是黄庭坚婉约词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鸳鸯翡翠,小小思珍偶。」鸳鸯和翡翠鸟,小小年纪就在思念着珍贵的伴侣。以禽鸟的成双成对起兴,暗示少女对爱情的朦胧向往。

「眉黛敛秋波,尽湖南、山明水秀。」眉如远黛,眼敛秋波,尽得湖南山明水秀之美。此句以山水之美衬托少女容貌的清丽。

「娉娉袅袅,恰近十三馀,春未透。」身姿娉婷袅娜,年纪刚过十三岁,春情尚未透出。此句写少女的年幼与情窦未开。

「花枝瘦。正是愁时候。」如花枝般纤瘦,正是满腹愁绪的时候。

「寻花载酒。肯落谁人后。」寻花载酒出游,怎肯落在别人后面。

「只恐远归来,绿成阴、青梅如豆。」只怕远行归来时,绿叶已成荫,青梅已如豆大。此句化用杜牧绿叶成阴子满枝的典故,暗喻少女将很快长大嫁人。

「心期得处,每自不由人,长亭柳。」心中期待的归宿,每每不由自己做主,就像长亭边的柳树。

「君知否。千里犹回首。」你可知道,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仍然频频回首。

艺术手法
此词以工笔仕女画的精细笔法刻画少女形象,眉黛敛秋波一句以山水喻容貌,将自然之美与人体之美融为一体。绿叶成阴的暗喻既写季节变化,又暗示人事变迁,一语双关。全词在清丽中含有一丝轻愁,格调优雅而不流于轻浮。

总体评价
这首词以少女为题材,写得清新脱俗,不染纤尘。黄庭坚以男性的笔触写少女的内心,却能做到细腻而不狎昵,含蓄而不隐晦,在宋代闺情词中可谓上品。千里犹回首的结尾将少女的深情与远距离的空间感结合起来,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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