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篇赠张文潜
宋 · 黄庭坚
译文
天地具美兮生此明月,升白虹兮贯朝日。
天地之美孕育了这轮明月,升起时如白虹贯穿朝阳。
工师告余曰斯不可以为珮,弃捐椟中兮三岁不会。
工匠告诉我这块玉不能做成佩饰,弃置在柜子中三年也不打开。
霜露下兮百草休,抱此耿耿兮与日星游。
霜露降下百草凋零休眠,怀抱这份耿耿之心与日月星辰同游。
山中人兮招招,耕而食兮无恤。
山中的人招手相邀,耕种而食无忧无虑。
榛艾蓁蓁前吾牛兮,疻不可更扶。
榛草艾蒿茂盛长在牛前面,受伤的腿已经不能再支撑了。
浅耕兮病岁,深耕兮石婴耜。
浅耕则收成不好年岁歉收,深耕则犁头碰到了石头。
登山兮临川,雉得意兮鱼乐。
登上高山临于大川之畔,野鸡自得其乐游鱼欢畅自在。
小风兮吹波,从其友兮尾尾。
微风轻吹水面泛起波纹,鱼儿跟随着朋友尾尾相随。
日下兮川逝,射雉兮丧余一矢。
太阳西下河水奔流不息,射猎野鸡时丢失了一支箭。
佳人兮洁齐,怅何所兮行媒。
佳人品格高洁齐整,怅然不知何处才能找到牵线的媒人。
南山有葛兮葛有本,我羞𫗦兮以君之鉏来。
南山有葛藤而且葛藤有根本,我惭愧以粗食度日,拿着你的锄头前来归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赠张文潜(张耒)的骚体长诗,以「明月」为核心意象,象征高洁的品格。全诗讲述了一颗美玉(明月)被弃置不用、三岁不开椟的故事,以此比喻贤才被埋没。诗人以山中隐居的耕种生活为归宿,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认同。
逐句解读
「天地具美兮生此明月,升白虹兮贯朝日」——天地之美孕育了这轮明月,升起时如白虹贯穿朝阳。此句以明月的壮美比喻高洁的品格。
「工师告余曰斯不可以为珮,弃捐椟中兮三岁不会」——工匠告诉我这块玉不能做成佩饰,弃置在柜子中三年也不打开。此句化用和氏璧的典故——美玉不被识货的人认可。
「霜露下兮百草休,抱此耿耿兮与日星游」——霜露降下百草凋零,怀抱这份耿耿之心与日月星辰同游。此句写隐居者的坚守——即使万物凋零,明月之心不改。
「山中人兮招招,耕而食兮无恤」——山中的人招手相邀,耕种而食无忧无虑。
「榛艾蓁蓁前吾牛兮,疻不可更扶」——榛草艾蒿茂盛地长在牛前面,受伤的腿不能再支撑了。此句写耕种的艰难。
「浅耕兮病岁,深耕兮石婴耜」——浅耕则收成不好,深耕则犁头碰到了石头。此句写耕种的两难。
「登山兮临川,雉得意兮鱼乐」——登上山临于水边,野鸡自得其乐游鱼欢畅。此句化用庄子濠梁之辩的典故,写自然万物的自在。
「小风兮吹波,从其友兮尾尾」——微风轻吹水面泛起波纹,鱼儿跟随着朋友尾尾相随。
「日下兮川逝,射雉兮丧余一矢」——太阳西下河水流逝,射猎野鸡丢失了一支箭。此句写时光的流逝和付出的代价。
「佳人兮洁齐,怅何所兮行媒」——佳人品格高洁齐整,怅然何处才能找到牵线的媒人。此句以婚嫁比喻贤才求用。
「南山有葛兮葛有本,我羞𫗦兮以君之鉏来」——南山有葛藤且有根本,我惭愧以粗食为生,拿着你的锄头前来。末句写愿意追随友人归耕的诚意。
艺术手法
此诗以「明月」为核心意象贯穿全篇。全诗的结构是从「天」到「地」——从天上的明月到地上的耕种,从高远的理想(升白虹贯朝日)到现实的艰难(浅耕病岁、深耕石婴耜),最终以归耕的朴素决定收束。和氏璧的典故贯穿前半部分,是全诗的象征核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明月的高洁与和氏璧的不被识为核心比喻,表达了贤才被埋没的感慨。黄庭坚不直接发牢骚,而是通过明月、美玉、耕种、射雉等一系列意象来间接表达。全诗情感深沉而不激切,格调高雅而不孤傲,是黄庭坚骚体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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