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李白诵竹枝词三叠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一声望帝花片飞

一声杜鹃啼叫花瓣纷纷飘落

万里明妃雪打围

万里之外的昭君在漫天风雪中被围猎声惊扰

马上胡儿那解听

马背上的胡人哪里懂得听这乡音

琵琶应道不如归

琵琶弹出的曲调想必也在说——不如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在贬谪黔南时所作。题中「梦李白诵竹枝词」意为梦中听到李白吟诵竹枝词。此诗以望帝和明妃(王昭君)两个典故,写流落异乡的思归之情。

逐句解读
「一声望帝花片飞」——一声杜鹃(望帝)啼叫,花瓣纷纷飞落。

「望帝」即杜鹃鸟,传说蜀王杜宇死后化为杜鹃,叫声如「不如归去」,此处以杜鹃啼声引发思乡之情。

「万里明妃雪打围」——万里之外的明妃(王昭君)在风雪中被围猎惊扰。

「明妃」即王昭君,远嫁匈奴,此处以昭君自比,写流落异乡之苦。

「马上胡儿那解听」——马上的胡人哪里听得懂(竹枝词的含义)。此句写异乡之人不解乡音的孤独。

「琵琶应道不如归」——琵琶弹出的曲调也应是在说「不如归去」。此句以琵琶声拟杜鹃啼声,以「不如归」三字点出思归的主题。

艺术手法
全诗以声音为线索,从望帝的啼声到琵琶的乐声,所有声音都指向同一个主题——「不如归去」。意象上,花片飞落的柔美与雪打围猎的凄苦形成对比,而「马上胡儿」的不解与「琵琶应道」的有情又构成另一层对比——人在异乡,只有音乐还通人性。全诗句法精妙,四句之中包含了时间(花片飞—春、雪打围—冬)、空间(万里之遥)、人物(望帝、明妃、胡儿)、声音(啼声、琵琶)的多重维度。

总体评价
此首以望帝和明妃两个典故为核心意象,将思乡之情表达得含蓄而深沉。末句「琵琶应道不如归」最为巧妙——将琵琶声拟作杜鹃的「不如归去」之啼,将听觉与情感完美融合。全诗意象密集而气脉贯通,是黄庭坚贬谪诗中情致最为婉曲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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