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
宋 · 黄庭坚
译文
障羞半面依篁竹,随意淡妆窥野塘。
遮掩羞涩的半面依偎着竹林,随意淡妆悄悄窥望野外的池塘。
飘泊风尘少滋味,一枝犹傍故人香。
飘泊风尘中少了多少滋味,一枝梅花依然傍着故人散发幽香。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梅花为题,实为借梅喻人。诗中梅花的「障羞半面」「随意淡妆」「飘泊风尘」「一枝犹傍故人香」等意象,既是对梅花形态和品格的描写,也是对某位流落风尘中仍葆本色的人物的赞美。全诗以女性化的笔触写梅花,以梅喻人,含蓄蕴藉。
逐句解读
「障羞半面依篁竹」——梅花像含羞的女子半遮面庞,依偎在竹林旁边。
「障羞半面」化用「半面妆」典,写出梅花的含蓄之美;
「依篁竹」写梅花与翠竹相伴,以竹的劲节衬托梅的清雅。
「随意淡妆窥野塘」——像女子随意化着淡妆,悄悄地从野塘边窥望。
「随意淡妆」写出梅花的自然朴素之美,与「浓妆艳抹」形成对照;「窥」字极妙,赋予梅花以少女般的羞涩神态。
「飘泊风尘少滋味」——在风尘飘泊中少了生活的滋味。此句从写花转入写人(或写自己),「风尘」暗喻人世的艰难,「少滋味」写出飘泊生涯的苦涩。
「一枝犹傍故人香」——一枝梅花仍然依傍着故人散发着清香。
「犹傍」写出不离不弃的忠诚,「故人香」既写梅花的芬芳,又暗示在困境中仍保持高洁品格。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人手法写梅花,赋予梅花以女性的羞涩和温柔。
「障羞半面」「随意淡妆」都是以人的妆容比喻梅花的姿态,将花写活。全诗的结构是「以花写人」:前两句写梅花的形态之美,后两句转入风尘飘泊的人生感慨。第三句「飘泊风尘」是转折的关键,将全诗从咏花引向喻人。末句「犹傍故人香」是全诗的警策,以梅花的芬芳不改比喻人在困境中不变节操。全诗的色调统一在淡雅之中:淡妆、篁竹、野塘,与梅花的清雅品格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这首梅花绝句以拟人手法将梅花写得楚楚动人。黄庭坚不取常见的以梅喻君子孤高的写法,而是以女性的含羞淡妆写梅花,别开生面。后两句转入飘泊风尘的人生感慨,以「犹傍故人香」收束,既写梅花,又写自己或某位友人在逆境中不改操守的品格。全诗含蓄蕴藉,以花喻人而不露痕迹,是咏梅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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