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宋 · 黄庭坚

译文

初绾云鬟,才胜罗绮,便嫌柳陌花街。

刚刚挽起如云的发髻,才穿得起绫罗绸缎,便被人嫌弃出入于柳陌花街之中。

占春才子,容易托行媒。

占得春色的才子们,容易通过媒妁来托付姻缘。

其奈风情债负,烟花部、不免差排。

无奈风情上的债负,烟花之地总是难免被人差遣安排。

刘郎恨,桃花片片,随水染尘埃。

像刘郎一样满怀遗恨,桃花一片片随水流去染上了尘埃。

风流,贤太守,能笼翠羽,宜醉金钗。

风流的贤明太守,能够笼络翠羽般的佳人,适宜在金钗簇拥下醉饮。

且留取垂杨,掩映厅阶。

暂且保留垂柳,掩映着厅前的台阶。

直待朱轓去后,从伊便、窄袜弓鞋。

等到红色车盖离去之后,随她便穿上窄袜弓鞋。

知恩否,朝云暮雨,还向梦中来。

你可知道感恩与否,朝云暮雨的欢爱,还只能向梦中去寻觅。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妓女生活为题材,写一位年轻女子初入烟花之地的无奈与哀怨。词人以同情的笔触描写她的命运,在宋代婉约词中别具一格。刘郎恨桃花片片的意象暗用刘禹锡玄都观桃花之典,寄寓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初绾云鬟,才胜罗绮,便嫌柳陌花街。」刚刚挽起如云的发髻,才足以穿得起绫罗绸缎,便被人嫌弃出入于柳陌花街之中。此句写女子年少时的美貌与烟花之地的落差。

「占春才子,容易托行媒。」占得春色的才子们,很容易通过媒人来托付姻缘。

「其奈风情债负,烟花部、不免差排。」无奈风情上的债务,烟花之地总是难免被人差遣安排。

「刘郎恨,桃花片片,随水染尘埃。」像刘郎一样遗恨,桃花一片一片,随水流去染上了尘埃。此句以落花流水喻女子青春的流逝与身世的不幸。

「风流,贤太守,能笼翠羽,宜醉金钗。」风流的贤明太守,能够笼络翠羽般的佳人,适宜在金钗簇拥下沉醉。

「且留取垂杨,掩映厅阶。」暂且保留垂柳,掩映着厅前的台阶。

「直待朱轓去后,从伊便、窄袜弓鞋。」等到红色车盖离去之后,随她便穿上窄袜弓鞋。朱轓指官员的车驾,暗示权贵离去后女子才能恢复自由身。

「知恩否,朝云暮雨,还向梦中来。」你可知道感恩吗,朝云暮雨的欢爱,还只能在梦中回来。

艺术手法
此词以叙事为主,穿插抒情,以桃花随水的意象贯穿上下阕,将女子的身世与自然物象紧密联系。语言在婉约中见清丽,不流于浮艳,体现了黄庭坚词作中以雅写俗的特点。

总体评价
这首词以妓女命运为题材,在同情中不失分寸,在婉约中暗含批判。刘郎恨桃花片片一句将个人命运与古典意象融合,既是写人,也是自喻,体现了黄庭坚在婉约词中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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