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南公塔颂

宋 · 黄庭坚

译文

一点墨漆,元无缝罅。

一点墨漆般深密漆黑,本来就没有丝毫缝隙。

罗汉云居,天上天下。

罗汉居于云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出入奋迅,三界无家。

出入世间迅速果断,在三界之中没有固定的家。

以除恼禅,打鼓弄琵琶。

以除灭烦恼的禅定之力,却以打鼓弹琵琶的方式来表现。

沈却法船,留下戽斗。

沉掉了渡人的法船,却留下了一个舀水的戽斗。

欲得不沈,戽干劄漏。

要想不沉没,就要把漏水处舀干堵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为罗汉南公塔(舍利塔)所作的颂偈。全诗以极为凝练的语言概括了罗汉南公的一生行持——「一点墨漆,元无缝罅」写其境界之深密;

「出入奋迅,三界无家」写其行止之自在;

「以除恼禅,打鼓弄琵琶」写其教化之善巧;

「沈却法船,留下戽斗」写其最终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利益后人。

逐句解读
「一点墨漆,元无缝罅」——一点墨漆般漆黑,本来没有缝隙。此句以墨漆喻罗汉的境界——密不透风,圆满无缺,外人无法窥见其内里。

「罗汉云居,天上天下」——罗汉居于云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此句写罗汉的崇高境界。

「出入奋迅,三界无家」——出入世间迅速果断,在三界之中没有固定的家。此句写罗汉不执著于任何处所,来去自如。

「以除恼禅,打鼓弄琵琶」——以除灭烦恼的禅定之力,却以打鼓弹琵琶的方式表现出来。此句写罗汉的教化方式——不是刻板地说法,而是以音乐艺术来感化众生。

「沈却法船,留下戽斗」——沉掉了渡人的法船,却留下了一个戽斗(舀水的工具)。此句以反常的方式表达深意:法船虽沉,但舀水的工具还在,后人仍可用它来救度自己。

「欲得不沈,戽干劄漏」——如果不想让船沉没,就要把漏水处舀干堵住。此句是最后的告诫——修行者应当自省自励,堵住烦恼的漏洞。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以反常写正常」。罗汉的每一个行为都出乎意料:以墨漆喻境界、以打鼓弹琵琶说法、沉掉法船留下戽斗。这些反常的意象正是禅宗「不可思议」的体现。全诗节奏短促有力,与罗汉的「出入奋迅」相呼应。

总体评价
此偈是一首精彩的塔铭诗。黄庭坚以极为精炼的语言概括了罗汉南公的一生,从境界到行持,从教化到遗训,面面俱到。

「以除恼禅,打鼓弄琵琶」一句尤其精彩——将严肃的禅修与轻松的艺术结合,体现了禅宗「不离世间觉」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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