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眠操三章赠李元中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吾其行乎,道渺渺兮骖弱,石岩岩兮川横。

我要前行吗?道路渺远而马匹瘦弱,岩石高耸而河流横亘。

日月兮在上,风吹雨兮昼冥。

日月高悬于天上,风吹雨打使得白昼昏暗如夜。

吾其止乎,曲者如几,直者如矢。

我要停下来吗?弯曲的像几案,笔直的像箭矢。

我为直兮棘余趾,我为曲兮不如其已。

我做正直的人却荆棘刺伤了脚趾,我做委曲求全的人还不如就此作罢。

吾耕石田兮为芝,乃三岁兮报我饥。

我在石田上种灵芝,三年过去只回报了我饥饿。

嗣兹穑兮则以稼,从子于耜兮龙眠之下。

此后种庄稼就用正常的农法,跟随你拿着农具在龙眠山下耕种。

赏析

题解
此为黄庭坚赠李元中的《龙眠操》三章之第一章。全诗以骚体写成,模仿屈原《离骚》的句式和意境,表达了一种在进退之间的矛盾心情——行路艰难(道渺渺、石岩岩),止步又不甘(曲者如几、直者如矢),种石田三年仍不得饱。最终决定追随友人归耕龙眠山下。

逐句解读
「吾其行乎,道渺渺兮骖弱,石岩岩兮川横」——我要前行吗?道路渺远而马匹瘦弱,岩石高耸而河流横亘。此句以行路的艰难比喻人生的困境。

「日月兮在上,风吹雨兮昼冥」——日月高悬于天,风吹雨打使白昼昏暗如夜。此句以恶劣的天气暗示环境的险恶。

「吾其止乎,曲者如几,直者如矢」——我要停下来吗?弯曲的东西像几案,笔直的东西像箭矢。此句以弯曲与笔直的对比,暗示世道的屈伸无常。

「我为直兮棘余趾,我为曲兮不如其已」——我要做正直的人却荆棘刺伤了脚趾,我要做委曲求全的人又不如就此作罢。此句写进退两难的困境——直则伤己,曲则不甘。

「吾耕石田兮为芝,乃三岁兮报我饥」——我在石田上种植灵芝,三年过去只回报了我饥饿。石田本不可耕,种灵芝更是白费。此句以不可能的农业行为比喻徒劳的追求。

「嗣兹穑兮则以稼,从子于耜兮龙眠之下」——此后种庄稼就用正常的农法,跟随你拿着农具在龙眠山下耕种。此句是全诗的结论——放弃不切实际的追求,回到朴实的生活中来。

艺术手法
此诗以骚体写成,句式模仿屈原。全诗最大的特色是「行—止」的二段式结构,先写行路之难,再写止步之无奈,最后以归耕龙眠的决定结束。每一层都有「吾其X乎」的设问开头,构成回环往复的节奏。石田种芝的比喻尤为精妙——在不可能的地方追求不可能的事物,结果只能是饥饿。

总体评价
此操是黄庭坚骚体诗的代表作。全诗以屈原式的语言和结构,表达了宋代士人在仕途与归隐之间的矛盾心情。黄庭坚将个人的困境(直伤己、曲不甘、石田饥)与龙眠山下的归隐之乐对比,最终选择了后者。全诗情感深沉而语言古朴,是对《离骚》传统的创造性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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