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濠州挽词二首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循吏功名两汉中,
他的为官功名可以与两汉的循良之吏相媲美,
平生风义最雍容。
一生的风骨义气最为雍容大度。
鱼游濠上方云乐,
如同濠水中游弋的鱼儿方才还在自在快乐,
𫛳在承尘忽告凶。
猫头鹰飞上了屋顶承尘便忽然传来了噩耗。
挂剑自知吾已许,
如季札挂剑于墓树,我自知早已有知己的许诺在先,
脱骖不为涕无从。
解下骖马致哀并非不愿流泪,而是悲痛到泪水已无从流起。
百年穷达都归尽,
百年间的穷困或显达最终都归于同一尽头,
淮水空围墓上松。
只有淮水徒然地环绕着墓地上的苍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濠州(李之仪之兄或族亲)的挽词。挽词为哀悼死者的诗作。诗中以多个典故评价李濠州的为官品格和朋友之义,表达了深切的哀悼之情。
逐句解读
「循吏功名两汉中」:李濠州的功名可以与两汉的循吏(奉公守法的好官)相媲美。以「循吏」赞其清廉。
「平生风义最雍容」:他一生的风度义气最为雍容大方。赞其人格之高。
「鱼游濠上方云乐」:鱼在濠水中游弋刚刚还在说快乐。用庄子与惠子濠梁之辩的典故——「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濠州地名与濠水巧合。
「𫛳在承尘忽告凶」:猫头鹰飞到承尘(天花板)上忽然宣告了凶讯。用贾谊𫛳鸟入舍之典,预示死亡。
「挂剑自知吾已许」:挂剑于墓树——我自知已许下了知己之约。用季札挂剑之典——季札曾许诺将宝剑赠徐国国君,及至徐君已死,便将剑挂于墓树之上,不违初心。
「脱骖不为涕无从」:解下骖马(送丧之礼)并非因为不想流泪,而是泪水已无从流起。用孔子脱骖吊旧馆人之丧的典故,写极度悲痛。
「百年穷达都归尽」:百年间的穷困或显达最终都归于尽头。感慨人生无常。
「淮水空围墓上松」:淮水徒然地环绕着墓上的松树。以淮水环绕松树的永恒景象收束,反衬人生之短暂。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典故密集著称。四联八句用了庄子濠梁之辩、贾谊𫛳鸟、季札挂剑、孔子脱骖四个典故,几乎句句用典。四个典故的选择极为精准:庄子之典切合濠州地名,贾谊之典切合死亡之讯,季札之典切合朋友之义,孔子之典切合哀痛之情。
「淮水空围墓上松」以景结情,「空」字最为沉痛——淮水永恒地流淌,松树永恒地守墓,而人已不在。
总体评价
一首典雅而深情的挽词。黄庭坚以四个典故构建了完整的哀悼框架:先赞其为人(循吏、雍容),再叙其离世(濠鱼、𫛳鸟),继而表达朋友的忠义(挂剑、脱骖),最后以永恒的自然景象反衬人生之短暂。全诗对仗工整,用典精当,是黄庭坚律诗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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