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寿县君吕氏挽词二首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归装衣楚楚
出嫁时的嫁衣整洁鲜明
家世印累累
娘家家世显赫、官印累累传家
来作箕帚妇
嫁过来甘心做起操持家务的媳妇
不忘苹藻诗
却始终不忘《诗经》中采苹采藻的礼教
居然成万古
竟然就这样成了万古不归之人
何啻谒三医
何止求遍了天下名医
骑省还秋直
她的丈夫仍在秋日里当值
霜侵鬓脚衰
寒霜已悄然侵蚀了两鬓,人也加速衰老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悼念乐寿县君吕氏而作。吕氏为一位有教养的女性,出身于官宦之家(「印累累」),嫁入夫家后仍不忘诗书礼仪。诗中赞美了吕氏的才德,并对其早逝深表惋惜。
逐句解读
「归装衣楚楚」——出嫁时的嫁妆衣饰整整齐齐。
「楚楚」形容整洁鲜明,写吕氏初嫁时的体面。
「家世印累累」——娘家家世显赫,官印累累。
「印累累」指世代为官,印信传家。
「来作箕帚妇」——嫁过来做了洒扫操持家务的媳妇。
「箕帚」为扫帚簸箕,代指家务,这是对媳妇的谦称。
「不忘苹藻诗」——仍不忘《诗经》中「采苹采藻」的诗教。
「苹藻」出自《诗经·召南·采苹》,描写女子参与祭祀的庄重,此处赞美吕氏兼具妇德与文才。
「居然成万古」——竟然就这么成了万古之人,即溘然长逝。
「居然」含意外之意。
「何啻谒三医」——何止请了三位名医。
「三医」用典,典出《左传》秦景公使医和视疾之事,意谓遍求名医也无力回天。
「骑省还秋直」——她的丈夫(骑省官员)仍在秋天值班当差。
「骑省」指骑省郎,此句写丧妻之后丈夫仍须勤于公务。
「霜侵鬓脚衰」——寒霜已侵蚀了两鬓,形容丈夫因丧妻而加速衰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平实笔调写深婉之情。前半部分以「归装衣楚楚」与「来作箕帚妇」对比,写出嫁时的风光与嫁后的勤勉,以小见大地刻画吕氏的品行。
「箕帚妇」与「苹藻诗」的对照尤其精妙——操持家务而不忘诗教,是对传统女性品德与才学的双重肯定。后半部分笔锋陡转,「居然成万古」从日常生活的平淡中突入死亡的永恒,给人以强烈的冲击。末联以丈夫的衰老暗示丧妻之痛,不言哀而哀自见。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含蓄温婉的女子挽词。黄庭坚以简洁的笔触勾勒出一位才德兼备的女性形象,从出嫁到持家再到早逝,寥寥数语而人物鲜活。诗中「来作箕帚妇,不忘苹藻诗」一联最为传神,将女性的日常操持与文化修养融为一体,既是对逝者的赞美,也折射出宋代士族家庭对女性教育的重视。全诗情感克制而深沉,有哀而不伤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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