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寿县君吕氏挽词二首 其二
宋 · 黄庭坚
译文
剪髻宾筵盛
像陶侃母亲剪发待客那样,您热情款待宾客
齐眉妇礼闲
像孟光举案齐眉那样,您娴熟地践行妇礼
谓宜俱白发
本该白头偕老
忽去作青山
却忽然离去长眠于青山之下
大梦惊蝴蝶
人生如庄周梦蝶般从大梦中惊醒
何时识佩环
何时才能再听到您身上佩环的声响
哀歌行欲绝
送葬的哀歌唱到几乎声绝
丹旐雨斑斑
红色的灵幡在细雨中斑驳零落
赏析
题解
此为乐寿县君吕氏挽词第二首,以更加凝练的笔法写吕氏之死给家人带来的悲恸。诗中连用典故,含蓄地表达了对这位贤妇的哀悼。
逐句解读
「剪髻宾筵盛」——剪发待客的宴席丰盛。
「剪髻」用陶侃母湛氏剪发换钱待客之典,比喻吕氏贤惠好客。
「齐眉妇礼闲」——举案齐眉的妇礼从容不迫。
「齐眉」用孟光「举案齐眉」之典,写吕氏对丈夫的敬重,「闲」即娴熟,形容举止从容。
「谓宜俱白发」——本该白头偕老。
「忽去作青山」——忽然就去世葬入青山。
「青山」指坟墓所在地。
「大梦惊蝴蝶」——人生大梦如庄周梦蝶般惊醒。
「蝴蝶」用庄周梦蝶之典,感叹人生如梦。
「何时识佩环」——何时才能再听到她身上佩环的声响。
「佩环」指女子的饰物,也暗用杜甫咏昭君「环佩空归夜月魂」之意。
「哀歌行欲绝」——哀歌将要唱到声嘶力竭。
「丹旐雨斑斑」——灵幡在雨中斑点斑驳。
「丹旐」即红色的灵幡,「雨斑斑」写雨落在灵幡上的痕迹,也暗喻泪痕。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典故的层叠运用见长。
「剪髻」「齐眉」「蝴蝶」「佩环」四典分别从好客、敬夫、悟道、思人四个角度刻画吕氏的品格与家人的哀思。末联「丹旐雨斑斑」以景结情,雨打灵幡既是实景也是心象——天亦为之哭泣。全诗五言八句,章法紧凑而不局促,典故虽多而皆有实感,是黄庭坚用典的典范之作。
总体评价
此首挽词以用典密集而著称,每一典故都精确指向吕氏的某一品格或家人对她的某一情感。从「谓宜俱白发」到「忽去作青山」的急转,写出了白头偕老之愿与骤然永诀之痛的尖锐冲突。
「丹旐雨斑斑」的结尾尤其动人——以一个具体的视觉意象定格了整个丧礼的凄楚氛围,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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