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句
宋 · 黄庭坚
译文
富贵功名茧一盆,缲车头绪正纷纷。
富贵功名就像盆中的一团蚕茧,缲车的丝线头绪纷乱纠缠。
肯寻冷淡做生活,定是著书扬子云。
谁肯去寻找冷清寂寞的事来做呢,一定是那位闭门著书的扬子云。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绝句形式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否定和对著书立说的人生选择。诗人以缫丝为喻,将富贵功名比作一团缠绕纷乱的蚕丝,而以扬雄(字子云)自比,甘愿从事冷清寂寞的著书事业。全诗比喻新颖,态度鲜明,体现了黄庭坚不慕荣利、以学问为志的文人操守。
逐句解读
「富贵功名茧一盆」——富贵功名就像盆中的一团蚕茧。
「茧一盆」以缫丝的蚕茧为喻,暗示功名利禄不过是缠绕纠结的一团乱丝。此句以极其家常的意象来比喻世人追逐的功名,语气平淡中带有轻蔑。
「缲车头绪正纷纷」——缫车的丝线头绪正是纷乱不整齐。
「缲车」即缫丝用的纺车,「头绪纷纷」写出蚕丝缠绕纷乱的状态,暗喻追逐功名者千头万绪、莫衷一是的焦虑。此句将功名之累具象化为缫丝之烦。
「肯寻冷淡做生活」——谁肯去寻找冷清寂寞的事来做。
「冷淡」指清苦、无人问津的生活方式,「做生活」即谋生度日。此句以反问语气引出末句,暗含世人趋炎附势、无人甘于寂寞的慨叹。
「定是著书扬子云」——一定是那位闭门著书的扬子云。扬子云即西汉大儒扬雄,以著书立说闻名,淡泊名利。诗人以扬雄自比,表明自己甘愿选择著书立说的冷清之路,不屑于功名利禄。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比喻极为精妙:以蚕茧和缲车喻功名富贵,既形似(纷乱纠缠)又神似(缠绕束缚),化抽象为具象。前两句写缫丝的意象,后两句转入人生选择的议论,由喻体自然过渡到本体。
「纷纷」形容丝线的纷乱,也暗喻功名场中的混乱纷争;
「冷淡」与「纷纷」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两种人生选择的截然不同。末句以扬雄这一历史文化符号收束,不须多言而自明其志,简洁有力。
总体评价
这首绝句以日常生活意象(蚕茧、缲车)比喻功名利禄,新颖而贴切。黄庭坚在此诗中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人生选择:不追逐富贵功名的纷扰,而效法扬雄的闭门著书。全诗语言平实而比喻精妙,以家常意象传达深刻的人生哲理,体现了黄庭坚诗风由奇崛返朴归真的一面。末句以扬雄自况,既是对自己人生道路的确认,也是对世俗功名观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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