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鹤图赞

宋 · 黄庭坚

译文

伟万里之仙骥,羾九关而天翱。

伟大啊万里飞行的仙鹤,穿越九重天关在天空中翱翔。

亦倦飞而归止,矧人生之嗟劳。

连仙鹤也会疲倦飞翔而归栖止息,何况人生在世的劳苦嗟叹呢。

饥食北山之薇蕨,寒缉江南之落毛。

饥饿时采食北山的薇蕨,寒冷时编织江南飘落的羽毛为衣。

安能作河中之桴木,宁为篱落之系匏。

怎么能做河中随波逐流的木筏呢,宁做篱笆边系着的葫芦也不随波逐流。

赏析

题解
此赞为倦鹤图所作。赞文以倦鹤归栖为喻,表达了厌倦仕途奔波、向往隐逸自由的精神追求。鹤是仙人的坐骑,倦鹤暗示了即使最自由的灵魂也有倦于飞翔的时刻。

逐句解读
「伟万里之仙骥,羾九关而天翱。」伟大的万里仙鹤(仙骥),穿越九重天关在天空中翱翔。「羾」指穿过。开篇描写鹤的壮伟飞行。

「亦倦飞而归止,矧人生之嗟劳。」连仙鹤也会疲倦飞翔而归栖止息,何况人生的劳苦嗟叹呢。「矧」意为何况。

「饥食北山之薇蕨,寒缉江南之落毛。」饥饿时吃北山的薇蕨(用伯夷采薇典故),寒冷时编织江南飘落的鸟羽为衣。以隐士的生活方式描写倦鹤的栖居。

「安能作河中之桴木,宁为篱落之系匏。」怎么能做河中随波逐流的木筏呢,宁可做篱笆边系着的葫芦(匏)。用《论语》「吾岂匏瓜也哉」的典故,反其意而用之:宁可为被系住的葫芦也不随波逐流。

艺术手法
一、以鹤喻人。倦鹤的归栖比喻仕途倦客的归隐,物我合一。二、「安能作河中之桴木,宁为篱落之系匏」的反用典故极为巧妙:《论语》中孔子不愿做「系而不食」的匏瓜,黄庭坚却宁可做匏瓜也不愿随波逐流,体现了不同的价值取向。三、「北山薇蕨」的意象将鹤的饮食与伯夷叔齐的高洁联系起来,强化了隐逸主题。

总体评价
此赞以倦鹤归栖为喻,表达了诗人对仕途的厌倦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亦倦飞而归止,矧人生之嗟劳」将鹤的倦怠与人的劳苦自然联系,达到了物我交融的境界。末句「宁为篱落之系匏」以反用典故的方式表明了宁可受束缚也不随波逐流的人生态度,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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