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
宋 · 黄庭坚
译文
豪士阻江海,瓜分域中权。
各路豪杰凭借长江大海的天险,瓜分了天下各地的权力。
真人开关梁,曾不费一弦。
真命天子打开关隘拆除屏障统一天下,竟然连一根弓弦都不曾耗费。
六朝妙人物,蔓草萦寒烟。
六朝时期那些风流杰出的人物,如今只剩下蔓草在寒烟中缠绕着他们的遗迹。
至今哀江南,咏歌在渔船。
至今庾信《哀江南赋》的悲怆还在回响,渔船上还传唱着那些哀婉的歌咏。
穷山虎豹穴,磨衲拥高年。
穷山之中还有虎豹栖息的洞穴,穿着粗衲衣的高僧在山中安享高年。
青天行日月,坐看磨蚁旋。
青天之上日月不停运行,坐看世间如同磨盘上蚂蚁般循环往复。
身将时共晚,道与世相捐。
我的身体将与这个时代一同老去,而我坚守的道义却被世人所抛弃。
犹能揽壮观,巨浸朝百川。
纵然如此尚能欣赏这壮观的景象,如同大海接纳百川来朝般胸怀开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途经金陵(今南京)时所作怀古诗。金陵为六朝古都,历来是文人咏史抒怀之地。诗中追忆六朝兴亡,感叹历史沧桑,而以开阔胸襟收束,表现出一种超越兴亡的达观态度。
逐句解读
「豪士阻江海,瓜分域中权。」各路豪杰凭借江海的险阻,瓜分了天下的权力。写六朝时期群雄割据。
「真人开关梁,曾不费一弦。」真命天子开关通梁(指宋太祖统一),竟然连一根弓弦都不曾耗费。赞宋朝统一之易。
「六朝妙人物,蔓草萦寒烟。」六朝那些杰出的人物,如今只剩下蔓草在寒烟中缠绕。
「至今哀江南,咏歌在渔船。」至今《哀江南赋》的悲音还在,渔船上还传唱着那些歌咏。用庾信《哀江南赋》之典。
「穷山虎豹穴,磨衲拥高年。」穷山之中有虎豹的巢穴,穿磨衲的高僧安享高年。
「青天行日月,坐看磨蚁旋。」青天之上日月运行,坐看磨盘上的蚂蚁旋转。以磨蚁喻世事循环。
「身将时共晚,道与世相捐。」身体将与时代一同老去,而道义却被世人所抛弃。
「犹能揽壮观,巨浸朝百川。」尚能欣赏这壮观的景象,巨海接纳百川朝拜。
艺术手法
此诗以金陵历史为背景,以简练的笔触概括了从六朝纷争到宋朝统一的历史进程。
"曾不费一弦"与"瓜分域中权"形成巧妙对比,以轻描淡写写出统一之功。
"蔓草萦寒烟"化用《诗经》"野有蔓草"之意,以景写史。
"磨蚁旋"之喻新颖独到,将漫长的历史循环浓缩为一个旋转的磨盘。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金陵怀古的代表作。全诗气象雄浑,以历史的眼光审视兴亡成败,而终以"犹能揽壮观,巨浸朝百川"的宏大胸襟收束,不落怀古诗常见的感伤窠臼。诗中"真人开关梁,曾不费一弦"一句,以小见大,是黄庭坚以奇语写奇事的典型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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