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席

宋 · 黄庭坚

译文

落叶不胜扫,月明树阴疏。

落叶扫不完,月光明亮树阴稀疏。

亲邻二三子,樽酒相与俱。

亲友两三个人,带酒一起来。

霜栗剥寒橐,晚菘煮青蔬。

寒袋中剥栗子,晚白菜煮青蔬。

解官方就门,敦薄无简书。

刚卸任来到门前,情谊深厚无公文约束。

纯益气萧萧,未羁天马驹。

纯正气质萧萧,如未羁绊的天马。

元礼喜作诗,豪气小未除。

元礼喜作诗,豪气还有一点未消。

大薛知力学,日来反三隅。

大薛知道勤学,每天从三方面反求。

小薛受善言,如以柳贯鱼。

小薛接受良言,如柳条串鱼。

天民尝逸驾,近稍就橛株。

天民曾放纵驾车,近来稍安定。

知命虽畸人,清谈颇有余。

知命虽不合时宜,清谈颇有余味。

阿卢快犊子,规矩尚小殊。

阿卢快活如小牛,规矩上还有些不同。

不材于用少,我则涧底樗。

无材可用处少,我是涧底臭椿。

会合只偶然,等闲异秦吴。

聚会只是偶然,轻易分散如秦吴之遥。

人生一世闲,何异乐出虚。

人生一世间,与乐从虚空中出有何不同。

过耳莫省领,披怀使恢疏。

过耳的话不必深究,敞怀使之豁达。

买网尚可鲙,倒壶更遣沽。

买网还可做鱼脍,倒空酒壶再派人去买。

不当爱一醉,倒倩路人扶。

不该吝惜一次大醉,醉倒请路人来搀扶。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即席聚会的欢乐场景,以白描的手法记录了与友人们的聚会——剥栗煮蔬、饮酒畅谈。全诗以轻松随意的笔调写出了文人之间真挚的友谊和对当下欢乐的珍惜,末尾以「不当爱一醉,倒倩路人扶」的豪放之语收束。

逐句解读
「落叶不胜扫,月明树阴疏」——落叶扫也扫不完,月光明亮树阴稀疏。

「亲邻二三子,樽酒相与俱」——亲戚邻居两三个人,带着酒一起来了。

「霜栗剥寒橐,晚菘煮青蔬」——在寒冷的袋子里剥栗子,用晚收的白菜煮青蔬。

「解官方就门,敦薄无简书」——刚解除官职来到门前,情谊深厚没有公文约束。

「纯益气萧萧,未羁天马驹」——纯正的气质萧萧然,如同未被羁绊的天马驹。

「元礼喜作诗,豪气小未除」——元礼喜欢作诗,豪气还有一点没有消除。

「大薛知力学,日来反三隅」——大薛知道勤学,每天从三方面反求。

「小薛受善言,如以柳贯鱼」——小薛接受好的建议,如同用柳条串鱼。

「天民尝逸驾,近稍就橛株」——天民曾经放纵驾车,近来稍微就着木桩安定了。

「知命虽畸人,清谈颇有余」——知命虽然是个不合时宜的人,但清谈颇有余味。

「阿卢快犊子,规矩尚小殊」——阿卢是个快活的小牛犊,规矩上还有些小小的不同。

「不材于用少,我则涧底樗」——无材可用之处较少,我则是涧底的臭椿树。自谦之语。

「会合只偶然,等闲异秦吴」——聚会只是偶然的事,轻易间就分散如秦吴之遥。

「人生一世闲,何异乐出虚」——人生一世之间,与音乐从空虚中发出有什么不同。

「过耳莫省领,披怀使恢疏」——过耳的话不必深究,敞开胸怀使之豁达疏放。

「买网尚可鲙,倒壶更遣沽」——买网来还可以做鱼脍,倒空酒壶再让人去买。

「不当爱一醉,倒倩路人扶」——不应该吝惜一次大醉,醉倒了请路人来搀扶。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见长,将日常聚会的场景写得生动自然。

「霜栗剥寒橐,晚菘煮青蔬」以简洁的语言写出了聚会食物的朴素和季节的特征。

「不材于用少,我则涧底樗」用《庄子》樗树之典自谦,增添了一份诙谐。末句「不当爱一醉,倒倩路人扶」以豪放的笔调写尽了聚会的尽兴。

总体评价
《即席》是一首以日常聚会为主题的写实诗。黄庭坚以轻松随意的笔调记录了与友人相聚的欢乐场景,将剥栗煮蔬的日常生活升华为诗意的享受。全诗不事雕琢,自然流露,在黄庭坚的作品中以真实性和日常性而别具一格,体现了宋诗以日常入诗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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