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上高李令怀道

宋 · 黄庭坚

译文

李侯湖海士,瓜葛附婚友。

李侯是一位胸怀湖海的名士,我们之间有着联姻交好的关系。

平生各转蓬,未曾接樽酒。

一生各自如飞蓬般漂泊不定,还不曾一起举杯饮酒。

寄声维劳勤,江路常永久。

寄声问候你的辛劳勤勉,江路总是那么漫长遥远。

节物居然秋,蜕虫悲高柳。

季节物候已经是秋天了,蜕化的秋蝉在高高的柳树上悲鸣。

传闻辟学馆,鼓士荐豚韭。

听说你兴办了学校,鼓舞士子,以豚肉韭菜设宴待客。

能使珥笔黔,稍知忠信有。

能让那些衙门差役百姓,也逐渐懂得忠信之道。

骄虎缩爪距,诗礼开户牖。

骄横之人也收敛了爪牙,诗礼教化为百姓打开了智慧之窗。

事胜感邦人,伐山谋不朽。

政绩超过前任感动了全邦百姓,刻石山中谋求不朽的名声。

武功笔如椽,文字烂琼玖。

你的文笔如椽般雄健,文字如美玉琼玖般灿烂。

谓予有书癖,摹篆写科斗。

说我有书法的癖好,擅长摹写篆书和蝌蚪古文。

不珍金石刻,要我一挥肘。

不是珍惜什么金石碑刻,而是要我一挥笔肘书写。

安知乃儿戏,敢传万世后。

哪里知道我的书法不过是儿戏,怎敢传到万世之后呢。

摩拂幼妇篇,慙非换鹅手。

抚摸着你那如幼妇篇般的佳作,惭愧我不是王羲之换鹅般的妙手。

公其勤劳来,嘉政民父母。

请你继续勤劳为政,以善政做百姓的父母官。

不用琢苍崖,丰碑在人口。

不必在苍崖上雕刻碑文,最好的丰碑就在百姓的口碑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上高县令李怀道之作。诗中赞美了李怀道在上高县兴办学堂、以诗礼教化百姓的政绩,并婉拒了对方请求书写碑刻的邀请,以「丰碑在人口」表达了真正的政绩在于民心的观点。

逐句解读
「李侯湖海士,瓜葛附婚友。」——李侯是一位湖海间的名士,我们之间有联姻友好的关系。

「平生各转蓬,未曾接樽酒。」——一生各自像飞蓬一样漂泊,还不曾一起举杯饮酒。

「寄声维劳勤,江路常永久。」——寄声问候你的劳苦勤勉,江路总是那么漫长。

「节物居然秋,蜕虫悲高柳。」——季节物候已经是秋天了,蜕化的虫子在高高的柳树上悲鸣。

「传闻辟学馆,鼓士荐豚韭。」——听说你兴办了学校,鼓舞士子,以豚肉韭菜设宴。

「能使珥笔黔,稍知忠信有。」——能够让佩戴笔的差役百姓,稍微懂得忠信之道。

「骄虎缩爪距,诗礼开户牖。」——骄横如虎的人也收起了爪牙,诗礼之教打开了窗户(开启了民智)。

「事胜感邦人,伐山谋不朽。」——政绩超过了前任,感动了全邦之人,刻石山中谋求不朽。

「武功笔如椽,文字烂琼玖。」——你的文笔如椽之大,文字如琼玖般灿烂。

「谓予有书癖,摹篆写科斗。」——说我有书法的癖好,擅长摹写篆书和蝌蚪文。

「不珍金石刻,要我一挥肘。」——不是珍惜金石刻石,而是要我挥笔书写。

「安知乃儿戏,敢传万世后。」——哪里知道这只是儿戏,怎敢传到万世之后。

「摩拂幼妇篇,慙非换鹅手。」——抚摸着幼妇篇(指书法名作),惭愧自己不是王羲之换鹅的妙手。

「公其勤劳来,嘉政民父母。」——请你继续勤劳为政,做百姓父母官施行善政。

「不用琢苍崖,丰碑在人口。」——不用在苍崖上雕刻,最好的丰碑就在百姓的口碑之中。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赞美友人的政绩为主题,叙事与议论结合。诗中「骄虎缩爪距,诗礼开户牖」以生动的比喻写教化之功,将抽象的政绩具象化。末联「不用琢苍崖,丰碑在人口」以议论作结,表达了真正的政绩在于民心的深刻见解。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书信体的形式赞美友人的政绩,既有对具体施政的肯定(办学、教化),也有对政绩观的深刻阐述(丰碑在人口)。全诗语言质朴而见解精辟,末联尤其发人深省,体现了黄庭坚以议论入诗而不失诗味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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