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裴仲谟
宋 · 黄庭坚
译文
交游二十年,义等亲骨肉。
我们交往了二十年,情义等同于亲生的骨肉兄弟。
风雨漂我巢,公亦未有屋。
风雨飘摇中我的家也被冲毁,您也一样没有安定的居所。
寄声来问安,足音到空谷。
您传来音讯问候我的安好,那足音犹如响彻了空谷。
我家辇毂下,薪桂炊白玉。
我住在京城天子脚下,柴薪贵如桂木米如白玉。
在官与影俱,衣绽发曲局。
在官任上只有影子与自己相伴,衣服破了头发也蓬乱蜷曲。
天机行日月,春事勤草木。
天机运转着日月的运行,春事催动着草木努力生长。
念公笃行李,野饭中道宿。
想到您正在辛苦的行旅途中,在野外用餐中途借宿。
惊沙卷旍旗,乌尾城角谡。
惊飞的黄沙卷动着旌旗,城角乌鸦的尾羽在风中谡谡作响。
骚骚家治具,夫子且归沐。
我家中正忙着准备酒食,您且先回来洗沐歇息。
作书寄后乘,为我遣臣仆。
写封书信寄给随行的人员,替我遣派仆从问候。
起居太夫人,并问相与睦。
代我问候您家太夫人的日常起居,也问问家中上下是否和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赠好友裴仲谟之作。裴仲谟与黄庭坚交游二十年,情同手足。诗中叙述了二人相似的困境——都没有安定的居所,表达了对友人深切的关怀和真挚的情谊。
逐句解读
「交游二十年,义等亲骨肉。」交往二十年,情义等同于亲骨肉。开篇点明交情之深。
「风雨漂我巢,公亦未有屋。」风雨飘摇中我的巢居也被冲毁,您也一样没有固定的住所。
「寄声来问安,足音到空谷。」您传来音讯问候我的安好,那足音如同响彻空谷。
「我家辇毂下,薪桂炊白玉。」我住在京城天子脚下,柴薪如桂米如白玉般昂贵。形容京城生活费用高昂。
「在官与影俱,衣绽发曲局。」在官任上只有影子相伴,衣服破了头发也蓬乱蜷曲。写孤独与不修边幅。
「天机行日月,春事勤草木。」天机运转着日月的运行,春事催动着草木的生长。写自然循环不息。
「念公笃行李,野饭中道宿。」想到您正在行旅途中,在野外吃饭中途住宿。
「惊沙卷旍旗,乌尾城角谡。」惊沙卷起旌旗,城角的乌鸦尾羽在风中谡谡作响。写行旅途中的荒凉景象。
「骚骚家治具,夫子且归沐。」我家中正忙着整治行装,您且先回来洗沐休息。
「作书寄后乘,为我遣臣仆。」写封信寄给后面的随行车马,让仆人替我传达问候。
「起居太夫人,并问相与睦。」问候您家太夫人的起居,也问问家中和睦的情况。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古写成,通篇如同朋友间拉家常般娓娓道来。
「风雨漂我巢,公亦未有屋」以极其朴素的比喻写出了二人共同的困境,既写实又形象。
「薪桂炊白玉」用「食玉炊桂」的典故,形容京城物价昂贵,用典自然不显。
「在官与影俱」化用「形影相吊」,简洁而传神。全诗以「寄声」开头,以「作书寄后乘」结尾,首尾呼应,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家常之语写至深之情,不事雕琢而情意动人。黄庭坚此诗舍弃了其标志性的用典和句法技巧,以朴素真挚的语言直抒胸臆,展现了其诗歌中温情脉脉的一面。全诗如一封家书,将二十年友情、共同的困境、对友人的关心融为一体,读来令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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