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耿令几父过新堂邑作迺几父旧治之地

宋 · 黄庭坚

译文

呼船凌大河,驱马踏平沙。

唤船渡过黄河,策马踏过平坦的沙地。

道傍开新邑,千户有生涯。

道旁新辟的城镇中,千户人家都有了安定的生计。

四衢平且直,绿槐阴县衙。

四条大街又平又直,绿槐成荫遮蔽着县衙。

问谁作此邑,耆旧对予嗟。

问是谁建立了这座城镇,当地老者对我感慨嗟叹不已。

前日耿令君,迁民出坳窊。

从前的耿令君,将百姓从低洼之地迁出。

始迁民怀土,异端极纷拏。

刚开始迁徙时百姓怀恋故土,各种非议纷扰不休。

既迁人气和,草木茂萌芽。

迁居之后人心和顺,草木也茂盛地萌发生长。

桃李虽不言,春风满城花。

桃李虽然不会说话,春风吹来却满城繁花盛开。

陵陂青青麦,烟雨润桑麻。

坡地上麦苗一片青绿,烟雨滋润着桑树和麻田。

自非耿令君,大泽荒蒹葭。

若不是耿令君来此治理,这里仍是长满芦苇的大片荒泽。

白头晏起饭,襁褓语呕哑。

白发老翁安稳地晚起吃饭,襁褓中的婴儿正在咿呀学语。

自非耿令君,漂转随鱼虾。

若不是耿令君来此治理,百姓还在水泽中随鱼虾漂泊流转。

岂弟民父母,不专司敛赊。

和易近人的百姓父母官,并不只专管赋税的征收赊贷。

令君两男儿,有德必世家。

令君有两个儿子,有德之人必能家泽绵延。

问令今安在,解官驾柴车。

问令君如今在何处,已经卸任驾着简陋的柴车离去。

当时舞文吏,白璧强生瑕。

当时那些舞文弄法的酷吏,在洁白的璧玉上硬挑出了瑕疵。

令君袖手去,不忍试虎牙。

令君袖手而去,不忍与虎狼之辈正面交锋。

人往惜事废,感深知政嘉。

人走了可惜善政随之废弛,深感其施政之优良。

我闻耆旧语,叹息至昏鸦。

我听了当地老者们的讲述,叹息不已直到黄昏乌鸦归巢。

定知循吏传,来者不能加。

可以断定写入循吏传中,后来者也难以超越。

今为将军客,轩盖湛光华。

如今他做将军的门客,车盖华美光彩照人。

幕府省文书,醉归接䍠斜。

幕府中审阅处理文书,醉后歪戴头巾归来。

怀宝仁者病,偷安道之邪。

怀才不遇是仁者的苦痛,苟且偷安则是背离正道的邪路。

勉哉思爱日,赠言同马檛。

努力吧要珍惜光阴,这些赠言如同马鞭策励你前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寄赠耿令几父之作。几父曾在堂邑(今山东聊城一带)为令,颇有政绩,后因得罪权要而去官。黄庭坚途经堂邑,见到当地百姓对几父的深切怀念,遂作此诗记述其善政。诗的前半部分详细描写了几父治理堂邑的经过和成效,后半部分感慨其蒙冤去官,最后以「勉哉思爱日,赠言同马檛」作结,勉励几父珍惜时日。全诗叙事详实,情感真挚,是一篇难得的以地方官吏为主题的佳作。

逐句解读
「呼船凌大河,驱马踏平沙」:唤船渡过黄河,策马踏过平坦的沙地。开篇写行路。

「道傍开新邑,千户有生涯」:道旁新开辟的城镇,千户人家有了生计。

「四衢平且直,绿槐阴县衙」:四条大街又平又直,绿槐荫蔽着县衙。

「问谁作此邑,耆旧对予嗟」:问是谁建造了这座城镇,当地老者对我嗟叹不已。

「前日耿令君,迁民出坳窊」:前些时候的耿令君,将百姓迁出低洼之地。

「始迁民怀土,异端极纷拏」:开始迁徙时百姓怀念故土,各种非议纷扰不断。

「既迁人气和,草木茂萌芽」:迁居之后人气和顺,草木也茂盛萌芽。

「桃李虽不言,春风满城花」:桃李虽然不说话,春风吹来满城花开。化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之典。

「陵陂青青麦,烟雨润桑麻」:坡地上麦苗青青,烟雨滋润着桑麻。

「自非耿令君,大泽荒蒹葭」:若不是耿令君,这里仍是大泽荒草。

「白头晏起饭,襁褓语呕哑」:白发老翁安稳地晚起吃饭,襁褓婴儿咿呀学语。写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

「自非耿令君,漂转随鱼虾」:若不是耿令君,百姓还在随鱼虾漂泊流转。

「岂弟民父母,不专司敛赊」:和易近人的百姓父母官,不仅专管赋税征收。

「令君两男儿,有德必世家」:令君有两个儿子,有德之人必能世泽绵延。

「问令今安在,解官驾柴车」:问令君现在何处,已经解官驾着柴车离去。

「当时舞文吏,白璧强生瑕」:当时那些舞文弄墨的酷吏,在白璧上硬是找出了瑕疵。

「令君袖手去,不忍试虎牙」:令君袖手而去,不忍与虎狼之辈较量。

「人往惜事废,感深知政嘉」:人走了可惜善政废弛,深深感受到其政治的嘉美。

「我闻耆旧语,叹息至昏鸦」:我听了老者们的话,叹息到黄昏乌鸦归巢。

「定知循吏传,来者不能加」:可以断定写入循吏传,后人无法超越。

「今为将军客,轩盖湛光华」:如今他做了将军的门客,车盖光彩照人。

「幕府省文书,醉归接䍠斜」:幕府中处理文书,醉后歪戴着头巾归来。

「怀宝仁者病,偷安道之邪」:怀才不遇是仁者的苦痛,偷安是背离正道的邪路。

「勉哉思爱日,赠言同马檛」:努力吧要珍惜时光,赠言如同马鞭策励前行。

「爱日」指珍惜光阴,「马檛」即马鞭。

艺术手法
此诗叙事详实,以走访旧邑、询问耆旧的结构展开,如同一篇微型报告文学。

「桃李虽不言,春风满城花」化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自然贴切。

「白璧强生瑕」以比喻写冤屈,形象鲜明。全诗叙事与议论结合,前半记善政,后半感慨去官。

总体评价
此诗以地方官吏为主题,详写耿令在堂邑的善政和蒙冤去官的不公,情感真挚,叙事有力。是一篇难得的以基层政治为题材的诗作,体现了黄庭坚关注现实、珍视善政的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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