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晁元忠十首 其五

宋 · 黄庭坚

译文

楚宫细腰死,长安眉半额。

楚宫中为了细腰而饿死宫人,长安城里流行把眉毛画到半个额头宽。

比来翰墨场,烂漫多此色。

近来文坛之上,此类迎合风气的作品泛滥成灾。

文章本心术,万古无辙迹。

文章本应是内心世界的表达,万古以来没有固定的成规旧套可循。

吾尝期斯人,隠若一敌国。

我曾经对这个人寄予厚望,他隐然有匹敌一个国家的才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晁元忠十首》第五首。诗中以「楚宫细腰」「长安眉半额」两个典故讽刺文坛风气,认为文章应当发自本心、自出机杼,不可追逐流俗。末联表达了诗人对晁元忠的殷切期望,视之为一国之大才。

逐句解读
「楚宫细腰死,长安眉半额。」——「楚宫细腰」用《韩非子》所载楚灵王好细腰而宫人多饿死之典;

「长安眉半额」指汉代流行阔眉妆,眉画到半个额头。两句分别讽刺迎合上意的媚俗之风。

「比来翰墨场,烂漫多此色。」——近来文坛之上,此类迎合风气的作品泛滥成灾。

「烂漫」此处有蔓延、泛滥之意。

「文章本心术,万古无辙迹。」——文章本应是内心世界的表达,万古以来没有固定的轨辙可循。

「心术」指心之所之,「辙迹」喻成规旧套。

「吾尝期斯人,隠若一敌国。」——我曾经对这个人寄予厚望,其隐然之势如同一国之力。

「隠若一敌国」语出《史记·淮阴侯列传》,形容人才之重要足以匹敌一个国家。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讽刺开篇,以议论收束,结构严谨。

「细腰」「半额」两个典故既形象又辛辣,以女色之喻评文风之弊,虽简练却入木三分。

「文章本心术,万古无辙迹」是全诗的理论核心,体现了黄庭坚关于文学创作的根本主张:文章当发自内心,不循旧轨。末句以「敌国」之喻推许友人,气势雄浑。

总体评价
此诗既是对文坛风气的批评,也是对文学创作理念的阐述,更是对友人才能的推许。诗中将讽刺、议论、期许三者融合一体,短小精悍而含蕴丰厚。其中「文章本心术,万古无辙迹」一句堪称黄庭坚诗学思想的精要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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