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颍州挽词三首 其三

宋 · 黄庭坚

译文

公与汝阳守

您和汝阳太守

人间孝友稀

人世间能做到孝悌友爱的人已十分稀少

脊令鸣夜雨

鹡鸰鸟在夜雨中凄切鸣叫

常棣倚春晖

常棣花相依偎在春天的阳光下

粉省双飞入

兄弟二人曾一同飞入朝堂为官

泉台相与归

如今却一同归于幽暗的泉台之下

哀笳宛丘道

哀婉的胡笳声回荡在宛丘的送葬路上

衰涕不胜挥

我这衰朽之人老泪纵横,几乎拭擦不及

赏析

题解
此为黄颍州挽词第三首,着重描写黄颍州与其兄弟之间的深厚情谊。诗中以鸟喻兄弟,以花喻亲情,最后以送葬场景作结,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公与汝阳守」——公与汝阳太守。

「汝阳守」指黄颍州与其兄弟中有人曾任汝阳太守。

「人间孝友稀」——人世间能做到孝友双全的人已经稀少了。

「孝友」指孝顺父母、友爱兄弟。

「脊令鸣夜雨」——鹡鸰鸟在夜雨中鸣叫。

「脊令」即鹡鸰鸟,《诗经·小雅·常棣》有「脊令在原,兄弟急难」之句,后世以鹡鸰比喻兄弟互助。此句以鸟鸣夜雨渲染兄弟离别之悲。

「常棣倚春晖」——常棣花依偎在春天的阳光下。

「常棣」为木名,《诗经·小雅·常棣》以常棣花比喻兄弟之情,「春晖」比喻父母的恩泽。

「粉省双飞入」——兄弟二人一同入朝为官。

「粉省」即尚书省,因其墙为粉色而得名。

「泉台相与归」——如今却一同归于泉台。

「泉台」即墓穴,此句意谓兄弟情深,纵然在地下也要相伴。

「哀笳宛丘道」——哀婉的胡笳声响在宛丘的道路上。

「宛丘」为陈州地名,指送葬所经之路。

「衰涕不胜挥」——衰老之人泪流不止,几乎挥拭不及。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诗经》典故为核心意象。

「脊令鸣夜雨」和「常棣倚春晖」两句分别取自《诗经·常棣》篇的兄弟主题,以鸟类和花木比喻兄弟之情,既典雅又贴切。前半部分写兄弟生前之亲爱,后半部分写死别之悲哀,以「双飞入」与「相与归」形成对照——生前同入朝堂为官,死后同归地下相伴。末联以哀笳声和衰涕作结,声音与画面交织,营造出浓烈的丧葬氛围。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兄弟之情为主题的挽词。黄庭坚巧妙地运用《诗经》中鹡鸰与常棣的典故,将兄弟之情表达得含蓄而深沉。

「粉省双飞入,泉台相与归」一联尤为感人——从同朝为官到同归黄泉,一个「相与」写尽了兄弟间生死与共的情谊。全诗语言古朴典雅,情感真挚深沉,充分展示了黄庭坚以经学入诗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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