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瞻戏书伯时画好头赤
宋 · 黄庭坚
译文
李侯画骨不画肉,笔下马生如破竹。
李侯画马只画骨骼不画肥肉,笔下之马如破竹般生动。
秦驹虽入天仗图,犹恐真龙在空谷。
秦地良驹虽然入了天子仪仗图,恐怕真正的神龙还在空谷之中。
精神权奇汗沟赤,有头赤乌能逐日。
神采权奇汗沟赤红,有头赤的骏马能追逐太阳。
安得身为汉都护,三十六城看历历。
怎能身为汉朝的都护,将三十六城看得清清楚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苏轼戏书李伯时所画「好头赤」马而作。好头赤是名马品种。黄庭坚以七律赞扬李伯时的画马技艺,并由此引发对边塞建功的豪情。
逐句解读
「李侯画骨不画肉」——李侯(李伯时)画马只画骨骼不画肥肉。赞美李伯时画马的笔法——以骨胜肉,有清劲之气。
「笔下马生如破竹」——笔下画出的马如同破竹之势般凌厉。形容画马的气势如破竹之不可阻挡。
「秦驹虽入天仗图」——秦地的骏马虽然被画入了天子的仪仗图中。
「犹恐真龙在空谷」——恐怕真正的龙马还隐藏在空谷之中。
「真龙」指真正的千里马,化用「画龙」之典。
「精神权奇汗沟赤」——精神矫健出奇,汗沟(马身上的凹槽)发红。
「权奇」形容不凡的精神,「汗沟赤」写马的健壮。
「有头赤乌能逐日」——有头赤色的骏马能追逐太阳。化用夸父逐日之典,写马的非凡速度。
「安得身为汉都护」——怎么才能身为汉代的西域都护。
「都护」指汉代西域都护府的最高长官。
「三十六城看历历」——去看西域三十六国的城池历历在目。写边塞建功的壮志。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题画,从画技到画中马、再到观画者的联想,层层递进。
「画骨不画肉」是全诗的关键论断——此语出自杜甫《丹青引赠曹霸将军》「干惟画肉不画骨」,黄庭坚反其意而用之,赞美李伯时画马以骨力取胜。
「笔下马生如破竹」以「破竹」之势形容画笔的力量,将静态的绘画转化为动态的视觉冲击。后半首由画入实——从画中马联想到真正的边塞骏马,进而萌生「安得身为汉都护」的壮志,完成了从艺术欣赏到人生抱负的飞跃。
总体评价
此诗从评价李伯时的画马技艺入手,最终升华为边塞建功的豪情壮志。
「画骨不画肉」的论断精辟地概括了李伯时画马的艺术特色,而「安得身为汉都护,三十六城看历历」则将题画诗的主题引向了更广阔的家国天地,体现了黄庭坚诗歌格局的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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