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造诚作浩然堂陈义甚高然颇喜度世飞升之说筑屋饭方士愿乘六气游天地间故作浩然词二章赠之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公欲轻身上紫霞,琼爢玉馔厌豪奢。

您想要轻身飞升到紫霞之上,连琼浆玉液般的美味都嫌太过奢华。

百年世路同朝菌,九钥天关守夜叉。

百年的人生如同朝菌般短暂,九重天关却有夜叉在那里把守。

霜桧左纽空白鹿,金炉同契漫丹砂。

霜中的桧树扭曲生长白白养着白鹿,金炉中按方炼丹不过是徒然烧炼丹砂。

要令心地闲如水,万物浮沈共我家。

真正重要的是让心地闲静如水,万物的浮沉都包容在我的精神家园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赠何造诚的第一首。何造诚修建「浩然堂」,取孟子「吾善养吾浩然之气」之意,却热衷于方术飞升之说。黄庭坚赠诗加以规劝,认为不必追求飞升,只要心地如水般平静,便能包容万物。

逐句解读
「公欲轻身上紫霞,琼爢玉馔厌豪奢。」您想要轻身飞升到紫霞之上,连琼浆玉液般的美味都厌倦了。写何造诚追求修仙飞升之志。

「百年世路同朝菌,九钥天关守夜叉。」百年的人生路如同朝菌般短暂,九重天关却由夜叉把守。

「朝菌」出《庄子·逍遥游》「朝菌不知晦朔」,喻人生短促;

「九钥天关」指通往天界的九道关隘。

「霜桧左纽空白鹿,金炉同契漫丹砂。」霜中的桧树扭曲生长,白白养着白鹿;金炉中按方炼丹不过是徒然烧炼丹砂。

「左纽」指桧树纹理扭曲,「白鹿」为仙人的坐骑。此联讽刺方术之虚妄。

「要令心地闲如水,万物浮沈共我家。」真正重要的是让心地闲静如水,万物的浮沉都在我的精神家园之中。此联为全诗主旨——真正的修养不在飞升,而在心境的通达。

艺术手法
一、以规劝为旨。全诗表面写修仙,实则是以方术之虚反衬心地修养之实。二、意象密集。

「紫霞」「朝菌」「夜叉」「霜桧」「白鹿」「金炉」「丹砂」,道教意象纷至沓来。三、结联点睛。

「心地闲如水」五字是全诗的纲领,以水喻心的传统意象在此获得新的哲学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答为名,行规劝之实。黄庭坚借何造诚好方术之事,提出「心地闲如水」的主张,将道家的自然观与儒家的心性修养结合。全诗用典密集而主旨明确,末联以水喻心,化繁为简,是山谷以理入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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