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七兄山蓣汤
宋 · 黄庭坚
译文
厨人清晓献琼糜,正是相如酒渴时。
清晨厨人献上白如琼玉的山药羹,正赶上如同司马相如消渴症发作的时候。
能解饥寒胜汤饼,略无风味笑蹲鸱。
能解除饥寒,胜过汤饼面食,只是略无风味,笑它像蹲着的大芋头。
打窗急雨知然鼎,乱眼晴云看上匙。
急雨敲窗便知鼎中汤正在煮开,晴云耀眼看着汤被舀上汤匙。
已觉尘生双井碗,浊醪从此不须持。
已经觉得双井茶碗蒙上了灰尘,有了这山蓣汤,从此连浊酒都不必端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与七兄(族兄排行第七)唱和山蓣汤之作。山蓣即山药,山蓣汤是以山药为食材的汤羹。黄庭坚以日常饮食入诗,在谐趣中展现文人的雅致与生活的趣味。
逐句解读
「厨人清晓献琼糜,正是相如酒渴时」清晨厨人献上山蓣汤(琼糜,喻其色白如玉),而此时恰如司马相如消渴之时,正需要这样的食物。以相如消渴之病切入,既写实又用典。
「能解饥寒胜汤饼,略无风味笑蹲鸱」上句称赞山蓣汤能解饥寒,胜过汤饼(面条);下句笑其缺少风味,如蹲鸱(大芋头)般朴实,诙谐有趣。
「打窗急雨知然鼎,乱眼晴云看上匙」急雨打窗,知道鼎中汤正在煮;晴云乱眼,看着汤被舀上汤匙。「然」同「燃」,然鼎即燃火煮鼎。
「已觉尘生双井碗,浊醪从此不须持」双井为黄庭坚家乡名产(双井茶碗),言已觉得碗盏蒙尘,有了山蓣汤,连浊酒都不必持了。以夸张的赞美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写日常饮食,是黄庭坚「以俗为雅」诗学的典型实践。典故与日常交织——相如消渴、蹲鸱之诮,既增雅趣又不失烟火气。颈联「打窗急雨」对「乱眼晴云」以天气变化写饮食情境,工巧而不造作。尾联以「浊醪不须持」做夸张的赞美,语调轻松愉快。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日常酬答诗中的精品。以山蓣汤这一寻常食物为题,却写得典故丰赡、趣味盎然。全诗在谐趣中见学识,在平实中见工巧,体现了宋人以日常生活入诗的独特审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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