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景文
宋 · 黄庭坚
译文
追随城西园,残暑欲退席。
追随您来到城西的园林中,残存的暑气正要退去。
夜凉雨新休,城谯挂苍璧。
夜凉如水新雨刚刚停歇,城楼之上挂着苍璧般的明月。
佳人携手嬉,调笑忘日夕。
佳人携手嬉戏游乐,欢笑调闹忘记了日暮天晚。
刘侯本将家,今为读书客。
刘侯本是将门之后,如今却成了读书的文客。
诗名二十年,风雅自推激。
诗名已有二十年的积累,风雅之才自相激发砥砺。
牛铎调黄钟,薪余合琴瑟。
如同以牛铎之音调和黄钟之律,以薪余之火合于琴瑟之音。
食无千户封,句有万人敌。
饮食上没有千户侯的俸禄封赏,但诗句有万人之敌的气势。
颇类邺侯家,连墙架书册。
很像邺侯李泌的家中,满墙都架着书册。
残编汲县冢,半隶鸿都壁。
残缺的竹简如汲县古冢出土之物,半数的隶书如鸿都门壁所刻。
渠成亦秦利,愿公多购获。
渠道修成也是秦地的利益,希望您多多购买收藏书籍。
竟须卜比邻,劳苦相饮食。
终究需要选择做近邻,辛苦时互相招待饮食。
身有小丑女,已自喜翰墨。
我有个小女儿,已经自己喜欢上了笔墨之事。
要传未见书,遮眼差有益。
想要传抄那些尚未见过的书籍,遮住眼睛看看多少有些益处。
人生但安乐,券外岂吾力。
人生只要安乐便好,本分之外的岂是我力所能及。
分鹿谁觉梦,亡羊路南北。
分鹿时谁意识到是在做梦,丢了羊各走南北不同的道路。
公今百寮底,雪发不胜帻。
您如今在百官的底层,满头白发已经撑不住头巾了。
爱公欲湔拂,顾我已头白。
想要为您洗涤拂拭尘垢,回头看看自己也已经满头白发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和答刘景文之作。刘景文即刘季孙,博学能诗,与黄庭坚交好。诗中描写二人城西园中夜游的情景,从环境写到人物,再由文学谈到人生。
「牛铎调黄钟,薪余合琴瑟」以牛铎之音调和黄钟之律,以薪余之灰合于琴瑟之音,比喻诗文的声律之美。
「食无千户封,句有万人敌」以封侯无望却诗文无敌自许,写出了文人的傲骨与自嘲。末段「爱公欲湔拂,顾我已头白」以衰老之叹收束,情感真挚。
逐句解读
「追随城西园,残暑欲退席」:追随你来到城西园中,残存的暑气将要退去。
「夜凉雨新休,城谯挂苍璧」:夜凉如水新雨刚停,城楼上的谯楼挂着苍璧般的月亮。
「佳人携手嬉,调笑忘日夕」:佳人携手嬉戏,欢笑调闹忘记了日暮。
「刘侯本将家,今为读书客」:刘侯本是武将之后,如今却成了读书的文客。
「诗名二十年,风雅自推激」:诗名已有二十年,风雅之才自相推激。
「牛铎调黄钟,薪余合琴瑟」:以牛铎之音调和黄钟之律,以薪余之灰合于琴瑟之音。
「食无千户封,句有万人敌」:饮食没有千户侯的俸禄,但诗句有万人之敌的气势。
「颇类邺侯家,连墙架书册」:很像邺侯(李泌)家,连墙都架满了书册。
「残编汲县冢,半隶鸿都壁」:残缺的竹简出自汲县古冢,半数的隶书来自鸿都门壁。
「渠成亦秦利,愿公多购获」:渠道修成也是秦国的利益,希望您多多购买收藏。
「竟须卜比邻,劳苦相饮食」:终究需要选择做邻居,辛苦时互相招待饮食。
「身有小丑女,已自喜翰墨」:我有一个小女儿,已经自己喜欢上了笔墨。
「要传未见书,遮眼差有益」:要传抄尚未见过的书,遮住眼睛多少有些益处。
「人生但安乐,券外岂吾力」:人生只要安乐就好,契约之外的岂是我力所能及。
「分鹿谁觉梦,亡羊路南北」:分鹿时谁觉得是梦呢,丢了羊各走南北之路。分别化用《列子》分鹿之梦和《庄子》亡羊之典。
「公今百寮底,雪发不胜帻」:您如今在百官之末,白发已经撑不住头巾了。
「爱公欲湔拂,顾我已头白」:想要为您洗涤拂拭,但看看自己也已经白发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从环境写到人物再由文学谈到人生。
「牛铎调黄钟,薪余合琴瑟」以音乐比喻诗文的声律之美。
「食无千户封,句有万人敌」以封侯无望却诗文无敌自许。
「分鹿」「亡羊」两个典故分别喻人生如梦和歧路亡羊,用典精切。
总体评价
此诗将夜园之游、文学之谈和人生之感自然融合,从闲适的夜游上升到对人生的深刻思考。以衰老之叹收束,情感真挚,体现了黄庭坚酬答诗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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