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范信中寓居崇宁遇雨二首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范侯来寻八桂路,走避俗人如脱兔。

范侯来寻访八桂的道路,躲避俗人就像兔子逃脱一般迅速。

衣囊夜雨寄禅家,行潦升阶漂两屦。

衣囊行李在夜雨中寄放在寺院里,路上的积水漫上台阶漂走了两只鞋。

遣闷闷不离眼前,避愁愁已知人处。

想排遣愁闷,愁闷却不离眼前;想躲避愁苦,愁苦已经知道人躲在哪里。

庆公忧民苗未立,旻公忧木水推去。

庆公忧虑百姓的禾苗还没站稳,旻公忧虑树木被大水冲走。

两禅有意开寿域,岁晚筑室当百堵。

两位禅师有心开辟长寿安乐之地,岁末筑起的房屋该有百堵之多。

他时无屋可藏身,且作五里公超雾。

将来如果没有房屋可以藏身,姑且像张公超那样化作五里大雾隐遁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与范信中在崇宁遇雨时唱和之作的第一首。范信中名范寥,是黄庭坚在宜州的友人。诗以遇雨起兴,写流寓生活的愁闷,笔调诙谐中含辛酸。此诗为七言古诗,句式自由,押仄声韵。

逐句解读
「范侯来寻八桂路,走避俗人如脱兔。」范侯来寻访八桂(桂林)的道路,躲避俗人就像兔子逃脱一样快。以「脱兔」写范信中的避世之态,形象生动。

「衣囊夜雨寄禅家,行潦升阶漂两屦。」衣囊行李被夜雨淋湿寄放在寺院,路上的积水漫上台阶漂走了两只鞋。写遇雨后的窘境,有生活气息。

「遣闷闷不离眼前,避愁愁已知人处。」想排遣愁闷,愁闷却离不开眼前;想躲避愁苦,愁苦已经知道人在哪里。以回环往复的句式写愁闷的无所逃遁,受民歌影响。

「庆公忧民苗未立,旻公忧木水推去。」庆公忧虑百姓的禾苗还没长成,旻公忧虑树木被大水冲走。以两位僧人的忧虑衬托天灾之重。

「两禅有意开寿域,岁晚筑室当百堵。」两位禅师有心开辟长寿安乐之地,岁末筑起房屋该有百堵之多。

「他时无屋可藏身,且作五里公超雾。」将来如果没有房屋可以藏身,姑且像张公超一样作五里雾隐身。

「公超雾」出《后汉书·张楷传》,张楷字公超,能作五里雾。以典故写避世之意。

艺术手法
一、句式回环。

「遣闷闷不离眼前,避愁愁已知人处」两句以回环句式模拟愁闷纠缠不休的感觉。二、以典故结情。末联以张公超作五里雾的典故收束,以隐遁之志回应流寓之愁。三、叙事与抒情交织。遇雨、寄宿、愁闷、忧虑、筑室,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遇雨的日常小事为引子,写出流寓生活的困顿与愁闷。

「遣闷」二句的回环句式尤为精巧,将心理状态直接外化为句法结构。全诗笔调诙谐,在困苦中保持一份达观,是黄庭坚流放诗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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