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范信中寓居崇宁遇雨二首 其二

宋 · 黄庭坚

译文

当年游侠成都路,黄犬苍鹰伐狐兔。

当年在成都路上做游侠的时候,牵着黄犬架着苍鹰去狩猎狐兔。

二十始肯为儒生,行寻丈人奉巾屦。

二十岁才肯静下心来做儒生读书,去寻访长辈奉上头巾鞋履侍奉左右。

千江渺然万山阻,抱衣一囊遍处处。

千江渺远万山阻隔,抱着一包衣服一只行囊漂泊走遍各处。

或持剑挂宰上回,亦有酒罢壶中去。

有时提着剑挂在官员门上转身就走,也有时喝完酒像壶公一样遁入壶中。

昨来禅榻寄曲肱,上雨傍风破环堵。

近来寄居在禅榻上弯着胳膊睡觉,上面漏雨旁边透风,残破的围墙挡不住风雨。

何时鲲化北溟波,好在豹隠南山雾。

什么时候才能像鲲化为鹏飞上北溟的波涛呢?好在还可以像豹子隐居在南山的雾中。

赏析

题解
此为和范信中遇雨的第二首。第一首写遇雨的窘境,此首转为回顾范信中的生平经历——少年游侠、中年为儒、如今流寓禅榻。诗歌以豪侠之气与穷困之境对比,感慨万千。

逐句解读
「当年游侠成都路,黄犬苍鹰伐狐兔。」当年在成都路上做游侠的时候,牵着黄犬架着苍鹰去打猎。以豪迈的笔调追忆范信中少年游侠的风采。

「二十始肯为儒生,行寻丈人奉巾屦。」二十岁才肯做儒生读书,去寻访长辈奉上巾屦侍奉。写其由武入文的转变。

「千江渺然万山阻,抱衣一囊遍处处。」千江渺远万山阻隔,抱着一包衣服一只行囊走遍各处。写漂泊流离的艰辛。

「或持剑挂宰上回,亦有酒罢壶中去。」有时提着剑挂在宰官门上回头就走(挂冠之意),也有时喝完酒从壶中遁去。写其放荡不羁的性格,「壶中去」化用壶公典故。

「昨来禅榻寄曲肱,上雨傍风破环堵。」近来寄居在禅榻上弯着胳膊睡觉,上面漏雨旁边透风,围墙已经残破。由回忆转入现实的窘迫,与少年游侠形成强烈反差。

「何时鲲化北溟波,好在豹隠南山雾。」什么时候才能像鲲化为鹏飞上北溟的波涛呢?好歹还可以像豹子隐居在南山的雾中。以《庄子》鲲鹏和「南山雾豹」的典故收束,既表达飞腾之望,又以隐豹自慰。

艺术手法
一、对比强烈。少年游侠与如今禅榻寄居形成鲜明对比,以昔衬今,倍增感慨。二、用典丰富。

「壶中去」用壶公典,「鲲化」用《庄子》典,「豹隠南山雾」用《列女传》雾豹典,均贴切自然。三、结联双关。

「鲲化」与「豹隐」一为飞腾一为隐居,两种可能并存,写出人生的不确定性。

总体评价
此诗以范信中的人生经历为线索,从游侠到儒生再到流寓禅榻,起伏跌宕。首尾形成强烈的今昔对比,结尾以鲲鹏和雾豹的典故寄予希望。全诗笔力遒劲,情感豪迈而苍凉,是黄庭坚赠答诗中颇具气魄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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