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答外舅孙莘老
宋 · 黄庭坚
译文
西风挽不来,残暑推不去。
秋天的西风怎么也吹不来,夏末的余热怎么也推不走。
出门厌靴帽,税驾喜巾屦。
出门做官时厌烦穿靴戴帽的束缚,卸下行装便欢喜地换上便帽布鞋。
道山邻日月,清樾深牖户。
翰林院邻近天子的光辉,清凉的树荫映着深深的窗户。
同舍多望郎,闲官无窘步。
同僚多是尚书郎之类的官员,我这个闲官倒也没有什么紧迫的步履。
少监岩壑姿,宿昔廊庙具。
少监您有岩壑般的隐逸风姿,从前又具备在朝廷执政的才能。
行趋补衮职,黼黻我王度。
前去履行辅佐天子的职责,以文章华采彰显王者的法度。
归休饮热客,觞豆愆调护。
退休在家款待客人,酒食有时照顾得不够周到。
浩然养灵根,勿药有神助。
以浩然正气涵养灵根,不用吃药也自有精神力量相助。
寄声旧僚属,训诂及匕箸。
请代我向旧日同僚致意,闲谈之间连吃饭时也能讨论学问。
尚怜费谏纸,玉唾洒新句。
还劳您费了谏纸,以优美的笔墨写下了新的诗句。
北焙碾玄璧,谷帘煮甘露。
我在家中碾着玄璧般的茶饼,用谷帘泉水煮着甘露般的好水。
何时临书几,剥芡谈至暮。
什么时候您能来到我的书案旁,我们一边剥着芡实一边聊到天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和答外舅(岳父)孙莘老之作。孙莘老名觉,是黄庭坚的岳父,也是当时的名臣。诗中以亲切而尊敬的笔调回应岳父的关怀,并表达了养生养心之道。
逐句解读
「西风挽不来,残暑推不去。」秋天的西风吹不来,夏末的余热推不走。写夏秋交替时的闷热天气。
「出门厌靴帽,税驾喜巾屦。」出门时厌烦穿靴戴帽的官服,停下车驾便欢喜地换上巾鞋的便装。写对官场约束的厌倦和对闲适生活的向往。
「道山邻日月,清樾深牖户。」道山(翰林院)邻近天子如日月般的光辉,清凉的树荫映着深深的窗牖。
「同舍多望郎,闲官无窘步。」同僚多是望郎(尚书郎),我这个闲官倒也没有紧迫的步履。
「少监岩壑姿,宿昔廊庙具。」少监(孙莘老曾任少监)有岩壑般的隐逸风姿,又有从前在廊庙(朝廷)中执政的才能。
「行趋补衮职,黼黻我王度。」前去履行补衮(辅佐天子)的职责,以黼黻文章来彰显王者的法度。
「归休饮热客,觞豆愆调护。」退休在家款待客人时,酒杯和食器有时照顾不周。
「浩然养灵根,勿药有神助。」以浩然正气来涵养灵根,不用吃药自有神助。化用孟子「善养吾浩然之气」。
「寄声旧僚属,训诂及匕箸。」请代我向旧日的同僚致意,闲谈时连匕箸(吃饭)之事也能讨论学问。
「尚怜费谏纸,玉唾洒新句。」还怜惜你费了谏纸,以玉唾(对他人文字的敬称)写下了新的诗句。
「北焙碾玄璧,谷帘煮甘露。」我在北焙碾着玄璧般的茶饼,用谷帘泉水煮着甘露般的好水。
「何时临书几,剥芡谈至暮。」什么时候你能来到我的书几旁,我们一边剥着芡实一边谈到天黑。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古写成,语言亲切自然。开篇以「西风挽不来,残暑推不去」的天气起兴,以季节的交替暗喻人生的转换——从官场的繁忙到闲居的自在。
「浩然养灵根」一句将孟子的养气说与道家的灵根概念结合,体现了儒道互补的思想。末联「剥芡谈至暮」以极其家常的细节收束全诗,既亲切又有画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家常笔调写翁婿之间的深厚情谊,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黄庭坚在写给岳父的诗中既表达了尊敬,又展现了亲近,将官员、学者和家人的多重身份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剥芡谈至暮」的结尾让人感受到宋代文人家庭生活的温馨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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