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答钱穆父咏猩猩毛笔

宋 · 黄庭坚

译文

爱酒醉魂在,能言机事疏。

猩猩性爱饮酒即使醉了魂魄还在,虽能学人说话却不懂得人事机谋。

平生几两屐,身后五车书。

一生能穿几双木屐呢转眼就过去了,死后留下的却是五车丰厚的著述。

物色看王会,勋劳在石渠。

从物产特色来看当载入王会贡品之篇,它的功勋劳绩铭刻在石渠阁的藏书之中。

拔毛能济世,端为谢杨朱。

拔下一毛就能济世利人,真应当谢谢杨朱说拔一毛利天下不为也的成见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答钱穆父咏猩猩毛笔之作。猩猩毛笔是以猩猩毛制成的毛笔,宋代文房用品中的珍品。黄庭坚此诗以猩猩为喻,将毛笔的制作过程与猩猩的传说巧妙结合,在咏物中融入对人生和功名的思考,被誉为宋人咏物诗的佳作。

逐句解读
「爱酒醉魂在,能言机事疏。」猩猩性爱饮酒,醉酒后灵魂尚在;它虽然能学人言,但对人事机谋却很疏阔。传说猩猩嗜酒,猎人以酒诱捕。此处以猩猩的嗜酒和能言暗喻文人的率真。

「平生几两屐,身后五车书。」一生穿过几双木屐呢,死后却留下了五车的书籍。前句用阮孚「一生当着几两屐」的典故,写人生的短促;后句用惠施「学富五车」的典故,写著述的丰富。以猩猩(毛笔)喻文人,感叹人生短促而文章千秋。

「物色看王会,勋劳在石渠。」从它的物产特色来看可以载入《王会》篇(古代记载各方贡品的文献),它的功勋劳绩则在石渠阁(汉代藏书阁)中。写毛笔的珍贵和贡献。

「拔毛能济世,端为谢杨朱。」拔下毛来就能济世利人,正应当感谢杨朱的「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反用杨朱「为我」的哲学,以幽默的笔调赞美毛笔的贡献。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律写成,通篇以猩猩和毛笔为双重喻体,将动物的习性与文人的品格、物件的功用与人生的价值交织在一起。

「平生几两屐,身后五车书」一联被誉为全诗的诗眼,以极其精练的对仗写出了人生短促与文章永恒的对比。

「拔毛能济世,端为谢杨朱」以反用典故的手法收束,诙谐而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咏物诗中的名篇,以毛笔为媒介,将猩猩的传说、文人的命运、人生的价值融为一炉。

「平生几两屐,身后五车书」已成为传诵的名句,以极简的形式容纳了深沉的人生感慨。全诗用典精当而不堆砌,诙谐而不轻浮,体现了黄庭坚咏物诗的高超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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