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德裕颂五首 其五

宋 · 黄庭坚

译文

石田耕种难成稻,荼蓼栽来只苦辛。

石头田里种不出稻谷,种下苦菜只能尝到苦辛。

万物一家真富贵,使君见后却清贫。

万物同为一体才是真正的富贵,您领悟之后反而觉得世俗清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与程德裕唱和之作的第五首。诗以农事为喻,探讨佛家「真富贵」与世俗「清贫」的辩证关系。石田不可耕、荼蓼唯苦辛,比喻世间追求的徒劳;而万物一家的精神富足才是真正的珍宝,一旦领悟此理,世俗的贪执反而显得清贫。全诗意在阐明禅宗「万法皆空」的义理,以通俗比喻说深奥佛理。

逐句解读
「石田耕种难成稻」——石田即石头地,在石头上种稻,自然是白费力气。此处以不可能之事比喻世人执迷于虚妄的追求。

「荼蓼栽来只苦辛」——荼蓼是苦味植物,种植苦菜只能收获苦辛,暗喻执著于世间功名利益,所得不过辛苦劳累。

「万物一家真富贵」——佛家认为万物同源、万法一体,领悟此理便是真正的富贵,不假外求的精神丰盈。

「使君见后却清贫」——使君指程德裕。一旦领悟万物一家的道理,再看世间财富,便觉得那才是真正的贫穷。此句以反讽笔法点明禅悟后的境界。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先抑后扬」的结构,前两句极力铺写世间辛苦之无益,后两句陡然翻转,以「真富贵」与「却清贫」构成鲜明对比。石田、荼蓼的意象取自农事,贴切自然又寓意深远。

「万物一家」直接化用佛学义理,却毫无说教之感。末句「却清贫」三字妙在以否定语气表达肯定内涵——不是真的贫穷,而是超越贫穷与富贵的对立。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禅理颂偈,以日常生活中最朴素的意象承载最深邃的哲思。黄庭坚将佛家的「万法归一」与道家的「齐物」思想融于一炉,用四句二十八字完成了一次从世俗执迷到禅悟超脱的完整论述。语言浅近而不浅薄,比喻通俗而不庸俗,体现了江西诗派「点铁成金」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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