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方城寻七叔祖旧题

宋 · 黄庭坚

译文

壮气南山若可排,今为野马与尘埃。

当年壮气如南山巍然似乎可以推排,如今都化为浮游的尘埃。

清谈落笔一万字,白眼举觞三百杯。

清谈时落笔万言才华横溢,白眼对人举杯痛饮三百杯。

周鼎不酬康瓠价,豫章元是栋梁材。

周鼎的价值竟不如空葫芦的价钱,豫章大树本就是栋梁之材。

眷然挥涕方城路,冠盖当年向此来。

眷念往事在方城路上挥泪,当年冠盖车马正是从这里经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经过方城时寻访七叔祖旧题之作。七叔祖黄庶是黄庭坚的祖父辈人物,曾经过方城题诗。诗人追寻先辈足迹,感慨壮气消沉、英年早逝。诗中以周鼎、豫章(大树)等典故比喻七叔祖的才华与不幸遭遇,表达了深切的缅怀之情。

逐句解读
「壮气南山若可排」——当年的壮气如南山般巍然似乎可以推排,形容七叔祖年轻时的雄心壮志。

「今为野马与尘埃」——如今都已化为野马(指浮游的尘埃)与尘土,用庄子野马也尘埃也之语。

「清谈落笔一万字」——清谈之时落笔万言才华横溢。

「白眼举觞三百杯」——白眼对人举杯痛饮三百杯,白眼用阮籍青白眼之典,写其傲世之态。

「周鼎不酬康瓠价」——周鼎的价值不如空葫芦的价钱,比喻珍贵的人才不被重视。

「豫章元是栋梁材」——豫章(大树)本来就是栋梁之材,赞美七叔祖的才华。

「眷然挥涕方城路」——眷顾往事在方城路上挥泪。

「冠盖当年向此来」——当年冠盖车马就是从这里经过的。

艺术手法
此诗以强烈的今昔对比贯穿全篇。首联壮气南山与野马尘埃的对比最为震撼,从雄心万丈到化为尘土,令人唏嘘。颔联清谈落笔一万字、白眼举觞三百杯以夸张的数字写七叔祖的才华与豪放,生动传神。颈联以周鼎与康瓠的对比写人才被埋没的不公,以豫章栋梁写其本来价值。尾联以挥涕方城路的情景作结,冠盖当年向此来将记忆拉回往昔,与当下的萧条形成最后的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悼念先辈的力作,情感深沉而笔力雄健。壮气南山若可排、今为野马与尘埃的今昔对比极具震撼力,周鼎不酬康瓠价的典故用得极为精当,将七叔祖怀才不遇的悲愤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格调悲壮,是黄庭坚早年七律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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