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池
宋 · 黄庭坚
译文
横云初抹漆,烂漫南纪黑。
横云如同刚抹上的油漆般浓重,南方天地一片烂漫漆黑。
不见九华峰,如与亲友隔。
看不见九华山的峰峦,如同与亲朋好友隔绝了联系。
忆当秋景明,九老对几席。
回忆起当初秋景明媚的时候,群山如老友般对面坐在几席之间。
何曾闭篷窗,卧听寒雨滴。
哪里需要关上船篷的窗户呢,躺着就能听到寒雨滴落在船上。
不食贵池鱼,喜寻昭明宅。
不吃贵池的鲜鱼,而是高兴地去寻访昭明太子的旧宅遗址。
笔砚鼠行尘,芝菌生铜鬲。
笔砚上已有老鼠走过的灰尘痕迹,铜鼎中长出了蘑菇菌类。
思成佳句梦,贻我锦数尺。
在梦中构思出佳句,如同赠送给我的数尺锦缎般珍贵。
属者浪吞舟,风雹更附益。
近来巨浪能吞没船只,风雹之灾更加严重地叠加而来。
老翁哭妇儿,相将难再得。
老翁哭悼死去的老伴和孩子,相携相伴的日子再也难以复得。
存亡如日月,薄蚀行道失。
生死存亡如同日月的运行,遇到日蚀月蚀时连行路都会迷失方向。
流俗暗本源,谓神吐其食。
世俗之人不明事理的本源,反而说是神灵吐出了它的食物才降下灾祸。
神理傥有私,丘祷久以默。
如果神明的理则真的有所偏私,那我长久以来的祈祷也只能沉默以对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途经贵池(今安徽池州)时所作。诗中回忆此前经过贵池时的秋日美景,对比眼前的风雨之灾和民生之苦,从个人行旅的感受上升到对天道神理的质疑,体现了一种深沉的人文关怀。
逐句解读
「横云初抹漆,烂漫南纪黑。」横云如同刚抹上的油漆,南方天地一片烂漫漆黑。写乌云密布的景象。
「不见九华峰,如与亲友隔。」看不见九华山峰,如同与亲友隔绝。
「忆当秋景明,九老对几席。」回忆当初秋景明媚之时,群山如老友对面坐在几席之间。
「何曾闭篷窗,卧听寒雨滴。」哪里需要关上船篷的窗户,躺着就能听到寒雨滴落。
「不食贵池鱼,喜寻昭明宅。」不想吃贵池的鱼,而是高兴地去寻访昭明太子(萧统)的旧宅。
「笔砚鼠行尘,芝菌生铜鬲。」笔砚上已有老鼠走过的灰尘,铜鼎中长出了菌菇。写昭明宅的荒废。
「思成佳句梦,贻我锦数尺。」在梦中构思佳句,如同赠我数尺锦缎。
「属者浪吞舟,风雹更附益。」近来巨浪能吞没船只,风雹更加重了灾害。
「老翁哭妇儿,相将难再得。」老翁哭悼死去的妻子和儿女,相携的日子再也难以复得。
「存亡如日月,薄蚀行道失。」生死如同日月的运行,日蚀月蚀时行人也会迷失方向。
「流俗暗本源,谓神吐其食。」世俗之人不明事理的本源,说是神灵吐出了它的食物。
「神理傥有私,丘祷久以默。」如果神理真的有私心,那么我长久以来的祈祷也只有沉默以对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手法构建全篇:昔日秋景明媚与今日风雨之灾对比,古迹的荒废与民生的苦难对比。
"笔砚鼠行尘,芝菌生铜鬲"以细节写荒废,极具画面感。末段由个人行旅之感转入对自然灾害与民生的关切,再上升到对神理的质疑,体现了宋诗议论化的特点。
总体评价
此诗从写景入手,由景及人,由人及理,层层深入。
"老翁哭妇儿,相将难再得"以朴素的语言写出民生之痛,是全诗最打动人心之处。末句"丘祷久以默"以反问作结,虽不直接批评,但质疑之意溢于言表,含蓄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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