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赞

宋 · 黄庭坚

译文

众生堕八难,身心俱丧失。

众生堕入八难之中,身与心全都丧失了。

惟有一念在,能呼观世音。

只有一念尚存,能够呼唤观世音。

火坑与刀山,猛兽诸毒药。

无论是火坑与刀山,还是猛兽和各种毒药。

众苦萃一身,呼者常不痛。

各种苦难聚集在一身,呼唤的人却常常不觉痛苦。

何用呼菩萨,当自救痛者,不烦观音力。

何须呼唤菩萨,应当自己拯救痛苦之人,不必劳烦观音之力。

众生以二故,一身受众苦。

众生因为执著于二元的缘故,一身承受众多苦难。

若能真不二,则是观世音。

若能真正做到不二,那便是观世音。

八万四千人,同时俱起救。

八万四千人,同时一起起来拯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所作的观音赞,阐述了一个独特的观音信仰观——观世音不在外,而在内。众生因「二」(分别心)而受苦,如果能真正达到「不二」的境界,自己就是观世音。全诗将外在的观音菩萨内化为众生的自性,体现了禅宗「即心即佛」的核心思想。

逐句解读
「众生堕八难,身心俱丧失」——众生堕入八难之中(地狱、饿鬼、畜生等八种苦难境遇),身心都丧失了。

「惟有一念在,能呼观世音」——只有一念还在,就能呼唤观世音菩萨。

「火坑与刀山,猛兽诸毒药」——火坑和刀山,猛兽和各种毒药。

「众苦萃一身,呼者常不痛」——种种苦难聚集在一身之上,但呼唤观音的人却不觉得疼痛。

「何用呼菩萨,当自救痛者,不烦观音力」——何必去呼唤菩萨呢?应当自己救自己的痛苦,不烦劳观音的力量。

「众生以二故,一身受众苦」——众生因为有「二」(分别对立之心),所以一身承受种种痛苦。

「若能真不二,则是观世音」——如果能真正达到「不二」的境界,自己就是观世音菩萨。此句是全诗的核心——观音不在外而在内。

「八万四千人,同时俱起救」——八万四千人同时一起发起救度之心。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二」与「不二」的哲学概念为核心,构建了一个完整的论证。先说众生受苦(堕八难),再说呼唤观音的传统方式,然后忽然反转——何必呼菩萨?应当自救。接着揭示苦的根源(以二故),最后给出终极答案(不二即是观音)。全诗的论证逻辑清晰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赞以禅宗「即心即佛」的思想重新诠释了观音信仰。黄庭坚不否定观音菩萨的救度力,但更强调众生自身的觉悟——「若能真不二,则是观世音」。这种将外在的菩萨内化为众生的自性的思想,是大乘佛教「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的深化发展。全诗语言朴素而义理深刻,是禅宗观音赞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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