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二首上苏子瞻 其二
宋 · 黄庭坚
译文
青松出涧壑,十里闻风声。
青松从深涧幽谷中拔地而起,十里之外就能听到松涛的声响。
上有百尺丝,下有千岁苓。
松上有百尺长的藤丝攀附,松下有生长千年的茯苓。
自性得久要,为人制颓龄。
松树的本性就是耐久长存,所生的茯苓可以为人延年益寿。
小草有远志,相依在平生。
小草的名字叫作远志,与青松一生相依相伴。
医和不并世,深根且固蒂。
良医医和不能与自己同时并世,那就深扎根基、固守蒂节吧。
人言可医国,可用太早计。
人们说远志可以医治国家,但用得太早未免是过分的盘算。
小大材则殊,气味固相似。
小草与青松的大小虽然不同,但它们的气味本性是相同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与上首同为投贽苏轼之作,以青松与茯苓为喻,进一步阐述才德之士的价值与际遇。前首以梅实自比,此首以青松自况,两首互为补充。诗中「小草有远志」巧妙地借用中药名「远志」与「小草」本末异名的典故,寄托深远,体现了黄庭坚以学问为诗的鲜明特色。
逐句解读
「青松出涧壑,十里闻风声。」青松从深涧幽谷中长出,十里之外便能听到松涛之声,写松之挺拔声威,暗示大才之士即使身处卑微,其声名仍不可掩。
「上有百尺丝,下有千岁苓。」松上有百尺长的藤蔓攀援,松下有千年茯苓生长。茯苓为松根所生之灵药,此处以茯苓喻依附于松的贤才。
「自性得久要,为人制颓龄。」松的本性就耐久长,其茯苓可以为人延缓衰老。
「小草有远志,相依在平生。」小草名为「远志」,与青松一生相依。此处用中药「远志」的典故:远志又名「小草」,苗名小草而根名远志,暗示士人虽为小草,却有远大志向。
「医和不并世,深根且固蒂。」良医医和不能与己并世而生,那就深扎根基、固守蒂节,等待时机。
「人言可医国,可用太早计。」有人说远志可以医治国家,但用得太早未免不合时宜,暗含怀才不遇的感慨。
「小大材则殊,气味固相似。」小草与青松大小虽异,但气味本质相同,表达同类相求、贤才相通之意。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特色是以药名入诗而浑然天成。
「远志」既是药名又寄寓怀抱,「医和」既是名医又暗含治国之喻,双关之妙令人叫绝。全篇以松与苓、大材与小草两组关系展开,构成一个完整的比兴体系。句法上「医和不并世」一句化用韩愈「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之意而表达更为含蓄。
「深根且固蒂」以植物的根蒂喻士人的操守,形象贴切。末联「小大材则殊,气味固相似」以议论作结,点明全篇主旨。
总体评价
此诗以药名远志的双关为核心机杼,在咏物中融入自喻与论世之意,学养与诗才交融无间。与第一首的梅实之喻形成对照:梅实重在遭遇之叹,此首重在志节之守。两诗合观,可见黄庭坚投贽苏轼时既展示才学又表达志向的用心,堪称宋诗咏物言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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