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陈氏画像赞

宋 · 黄庭坚

译文

女归能妇,义止宜家。

女子出嫁后能尽妇道,其义理在于持家为宜。

谁其向道,探深见遐。

是谁引导她向道修行呢,她探求佛法的深义见到了高远的真理。

入古人室,立妙法句。

深入古人学问的堂奥,立下精妙的法语。

自履实地,告人悟处。

自己脚踏实地修行,将悟道之处告诉他人。

忽尔心疾,累岁狂痴。

忽然患了心病,多年处于狂乱痴迷之中。

为忘我难,使人厌之。

因为忘我之境难以达到,使得旁人感到厌烦。

迨其解化,庄语告戒。

等到她离世之时,以庄重的话语告诫后人。

堂堂夫人,凌郑同派。

堂堂的夫人啊,与凌氏郑氏同属一派家风。

赏析

题解
此赞为已故陈氏夫人画像所作。赞文记述了陈氏出嫁后能尽妇道、探求佛法的独特经历,尤其描述了她晚年患心疾后仍以庄语告诫后人的情形,塑造了一位虔诚向道、坚毅刚强的女性形象。

逐句解读
「女归能妇,义止宜家。」女子出嫁后能做好媳妇的本分,其道义在于持家为宜。

「谁其向道,探深见遐。」是谁引导她向道呢?她探求佛法的深义,见到了遥远的真理。

「入古人室,立妙法句。」深入古人的堂奥,立下精妙的法语(佛教用语,指精辟的言论)。

「自履实地,告人悟处。」自己脚踏实地地修行,将悟道之处告诉他人。

「忽尔心疾,累岁狂痴。」忽然患了心病(精神疾病),多年处于狂乱痴迷之中。

「为忘我难,使人厌之。」因为忘我之难(指修行未到家),使人感到厌烦。

「迨其解化,庄语告戒。」等到她离世之时,以庄重的话语告诫后人。

「堂堂夫人,凌郑同派。」堂堂的夫人,与凌氏、郑氏同属一派(指家风传统)。

艺术手法
一、以纪实手法刻画女性形象。全赞不美化、不回避,真实地记述了陈氏向道与患病的经历。二、「忽尔心疾,累岁狂痴」的描写极为真实——一位虔诚向道的女性却遭受精神疾病的折磨,这种矛盾令人动容。三、「迨其解化,庄语告戒」以她临终前的清醒和庄重为全赞画上句号,暗示了精神最终超越了肉体的病痛。

总体评价
此赞是黄庭坚为女性所作的为数不多的赞文之一。诗人以真实而不回避的笔触记述了陈氏一生的光明与阴影:她的虔诚向道与精神疾病、她的日常持家与临终智慧。全赞不粉饰不夸大,以真实的笔触塑造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女性形象,在古代女性传记文学中别具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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