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亭湖

宋 · 黄庭坚

译文

左手作圆右手方,世人机敏便可尔。

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世人的机敏不过如此罢了。

一风分送南北舟,斟酌鬼神宜有此。

一股风分别送南北方向的船只前行,斟酌调度之事鬼神那里应当有此神力。

江津留语同济僧,他日求我于宫亭。

在江津渡口留话给同船渡江的僧人:他日到宫亭庙来找我。

吁嗟人盖自有口,独为栾公不举酒。

唉,人本来都有一张嘴,唯独为了栾公不肯举杯饮酒。

栾公千岁湖冥冥,白茅缩酒巫送迎。

栾公已过千年湖水幽冥深邃,用白茅滤酒巫师在送迎神灵。

朱轓皂盖来托宿,不听灵君专此屋。

朱红车盖的官员来此投宿,不让灵君独占这座神庙。

雄鸭去随鸥鸟飞,老巫莫歌望翁归。

雄鸭飞去追随鸥鸟而去,老巫不要再唱那盼望老翁归来的歌了。

贝阙珠宫开水府,雨栋风帘岂来处。

贝阙珠宫般的水府大门已开,但这风雨中的栋梁帘幕哪里是它们该来的地方。

平生来往湖上舟,一官四十已包羞。

一生来往于湖上的船只中,做一个官做到四十岁已经深感惭愧。

灵君如愿傥可乞,收此桑榆老故丘。

灵君的心愿如果可以祈求的话,请收容我这桑榆暮年之人回到故土终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宫亭湖之作。宫亭湖即鄱阳湖,古代有宫亭庙神灵之说。诗中以宫亭庙的神话传说为素材,描写了湖上的神灵之事:分风南北舟、巫师送迎、灵君托宿等,末联表达了归隐之愿。

逐句解读
「左手作圆右手方,世人机敏便可尔。」——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喻言行不一),世人的机敏不过如此。

「一风分送南北舟,斟酌鬼神宜有此。」——一股风分别送南北的船只前行,斟酌度量之事鬼神那里应该有。

「江津留语同济僧,他日求我于宫亭。」——在江津渡口留下话给同济的僧人:他日到宫亭来找我。

「吁嗟人盖自有口,独为栾公不举酒。」——唉,人本来都有口,唯独为栾公不肯举杯饮酒。

「栾公千岁湖冥冥,白茅缩酒巫送迎。」——栾公已千年湖水幽冥深邃,白茅缩酒巫师在送迎神灵。

「朱轓皂盖来托宿,不听灵君专此屋。」——朱红车盖来此投宿,不让灵君独占这座神庙。

「雄鸭去随鸥鸟飞,老巫莫歌望翁归。」——雄鸭飞去追随鸥鸟,老巫不要再歌唱盼望老翁归来。

「贝阙珠宫开水府,雨栋风帘岂来处。」——贝阙珠宫的水府大门已开,但风雨中的栋梁帘幕哪里是它们该来的地方。

「平生来往湖上舟,一官四十已包羞。」——一生来往于湖上的船只中,做官到四十岁已经深感羞愧。

「灵君如愿傥可乞,收此桑榆老故丘。」——灵君的心愿如果可以祈求,请收容我这桑榆暮年在故土终老。

艺术手法
此诗以宫亭湖的神话传说为素材,将民间信仰与个人感慨融为一体。

「左手作圆右手方」以世人的机巧起笔,与湖神的公正(一风分送南北舟)形成对比。末联「收此桑榆老故丘」以归隐之愿收束,将神话世界回归到人间现实。

总体评价
此诗以鄱阳湖的宫亭庙神灵传说为背景,将神话叙事与个人抒情结合。全诗篇幅较长,叙事成分重,但末段「一官四十已包羞」的自省和「收此桑榆老故丘」的归隐之愿,使全诗从神话世界回到了人间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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