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公择舅氏送吕道人研长韵

宋 · 黄庭坚

译文

奉身玉壶冰,立朝朱丝弦。

立身如玉壶中的冰般清白,在朝如朱丝弦般正直。

妙质寄郢匠,素心乃林泉。

精妙的才能如寄托于郢匠之手,素朴的心志在林泉山水之间。

力耕不罪岁,嘉谷有逢年。

努力耕作不埋怨年成的好坏,好谷物总有逢着丰年的一天。

校书天禄阁,蓺竹老风烟。

在天禄阁中校勘典籍,在风烟中种竹安度晚年。

携提寒泉泓,松煤厌磨研。

提来寒泉中的一泓清水,松烟墨已厌倦了反复研磨。

借甚在台省,六经勤传笺。

声名盛大于台省任职,勤勉地为六经作传注笺解。

谏草蠹穿穴,江湖渺归船。

谏书的草稿已被虫蛀穿,江湖之上渺茫地飘着归去的船只。

春官酌典礼,日月丽秋天。

春官斟酌制定礼仪典章,如日月辉映秋天的天空。

少也长母家,学海颇寻沿。

少年时在母舅家长大,在学海中颇有探寻沿溯。

诸公许似舅,贱子岂能贤。

诸公称赞我像舅父,我这卑微之人哪敢说比得上贤能。

辕驹蒙推挽,官次奉丹铅。

如同辕中的幼马蒙人推挽前行,在官位上侍奉笔墨丹铅。

新诗先旧物,包送比青毡。

新诗先于旧物送来,包裹寄送如同王献之的青毡般珍贵。

缪传黄梅钵,未印少林禅。

谬承黄梅禅宗的衣钵传付,尚未得少林禅法的印证。

汲井涤败墨,苍珪谢磨镌。

汲井水洗涤残墨,苍玉般的砚台已无需再磨镌。

玉蟾泻明滴,要须笔如椽。

玉蟾般的砚台滴下明亮的墨滴,必须要有如椽大笔来书写。

眷求尽耆德,舅氏且进迁。

朝廷眷顾求取德高望重之人,舅氏也将获得晋升。

山龙用补衮,舟楫功济川。

如山龙图案用于补缀衮服,如舟楫之功能渡过大河。

当身任百世,旧学不虚捐。

一身担当百世之任,旧日所学不会白白抛弃。

私持杀青简,缉缀报餐钱。

私下持着写就的竹简,编纂缀合来报答饮食之恩。

屡书愿无愧,傥继麟趾篇。

多次书写但愿心中无愧,或许能继承麟趾篇的盛美之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奉和舅氏李公择送吕道人砚台的长韵之作。全诗以砚为线索,从舅氏的为人品格写到制砚工艺,再从自身的学习经历写到对舅氏的感恩与期许。诗中密集使用天禄阁、黄梅钵、少林禅、麟趾篇等典故,将器物之美与人格之美融为一体。

「玉蟾泻明滴,要须笔如椽」一联以形象的比喻写砚台滴水与书法之壮美,尤为精警。

逐句解读
「奉身玉壶冰,立朝朱丝弦」:立身如玉壶冰般清白,在朝如朱丝弦般正直。以冰和弦喻品格。

「妙质寄郢匠,素心乃林泉」:精妙的资质寄托于郢匠,素朴的心志在于林泉之间。

「郢匠」用《庄子》郢人运斤之典。

「力耕不罪岁,嘉谷有逢年」:努力耕作不埋怨年成不好,好谷物总有丰收之年。

「校书天禄阁,蓺竹老风烟」:在天禄阁校勘书籍,种植竹子在风烟中老去。

「携提寒泉泓,松煤厌磨研」:提来寒泉中的一泓清水,松烟墨厌倦了研磨。

「借甚在台省,六经勤传笺」:声名盛大在台省任职,勤勉地为六经作传注笺解。

「谏草蠹穿穴,江湖渺归船」:谏书的草稿被虫蛀穿了孔穴,江湖之上渺茫地飘着归船。

「春官酌典礼,日月丽秋天」:春官斟酌礼仪制度,日月辉映秋天的天空。

「少也长母家,学海颇寻沿」:少年时在母家长大,在学海中颇有所探寻沿溯。

「诸公许似舅,贱子岂能贤」:诸公说我像舅父,我岂敢说比得上贤能。

「辕驹蒙推挽,官次奉丹铅」:如同辕中幼马蒙人推挽,在官位上奉事丹铅笔墨。

「新诗先旧物,包送比青毡」:新诗先于旧物,包裹送来比作青毡。用王献之青毡之典。

「缪传黄梅钵,未印少林禅」:错误地传了黄梅的衣钵,尚未印证少林的禅法。以禅宗五祖弘忍传衣钵于黄梅喻舅氏传学。

「汲井涤败墨,苍珪谢磨镌」:汲井水洗涤残墨,苍玉般的砚台谢绝再磨镌。

「玉蟾泻明滴,要须笔如椽」:玉蟾般的砚台滴下明亮的墨滴,必须有如椽大笔来书写。以笔如椽喻大手笔。

「眷求尽耆德,舅氏且进迁」:朝廷眷顾求取所有耆德之人,舅氏也将被晋升。

「山龙用补衮,舟楫功济川」:如山龙图案用于补衮服,如舟楫之功在于渡河。

「当身任百世,旧学不虚捐」:当身担当百世之任,旧学不会白白抛弃。

「私持杀青简,缉缀报餐钱」:私下拿着写就的竹简,编纂缀合来报答餐费。

「屡书愿无愧,傥继麟趾篇」:多次书写希望无愧,或许能继承麟趾篇的美意。

「麟趾篇」出《诗经·周南》,喻子孙昌盛。

艺术手法
此诗以砚为线索,用典极为密集——天禄阁、黄梅钵、少林禅、麟趾篇等。

「玉蟾泻明滴,要须笔如椽」以形象比喻写砚台滴水与书法壮美,尤为精警。全诗将器物之美与人格之美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为黄庭坚和答舅氏的长篇力作,以砚台为媒介,将学习经历、感恩之情、器物鉴赏和人生期许交织成篇。用典密集而有序,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黄庭坚长篇古诗的深厚功力。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