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次斌老送瘿木棋局八韵
宋 · 黄庭坚
译文
竘工运斤斧,蟠木破权奇。
能工巧匠挥动斧头加工,将蟠曲奇特的木头破开。
离离稻田畦,日静波文稀。
纹理如排列整齐的稻田畦垄,日照安静的水面波纹稀疏。
居然有心作,个是偶尔为。
居然像是用心刻意制作的作品,其实只是天然偶然形成的。
正当合战地,仍有曳尾龟。
正当对弈交锋的棋盘上,还有天然的龟纹如拖尾之龟。
胶漆与颜色,金铜利关机。
胶漆和颜色是重要辅助,金铜等金属关乎关键机关。
抱器心自许,成功世乃知。
怀抱才能的人自知其价值,待到成功之时世人才会知晓。
吾宗为湔祓,枯木更生辉。
我们宗族为你洗雪蒙尘,使枯木焕发出新的光辉。
背城傥借一,观我凯旋归。
背城一战倘若能借这一次机会,请看我凯旋而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酬答族兄黄斌老赠送瘿木棋局(棋盘)之作。瘿木是树木上长出的瘤节,纹理奇特。诗人以棋局为喻,将匠人加工瘿木的过程与人生的成功之道联系起来,寓意深刻。
逐句解读
「竘工运斤斧,蟠木破权奇。」能工巧匠挥动斧头加工,将蟠曲奇特的木头破开。开篇描写匠人加工瘿木的场景,「竘工」指能工巧匠,「蟠木」即弯曲盘旋的木材,「权奇」指奇特不凡。
「离离稻田畦,日静波文稀。」加工后的棋盘纹理如同排列整齐的稻田畦垄,日光照在安静的水面上波纹稀疏。形容棋盘表面的纹理之美。
「居然有心作,个是偶尔为。」居然像是刻意用心制作的作品,其实只是偶然天成的。赞叹天然瘿木的纹理仿佛精心雕琢,实乃天工。
「正当合战地,仍有曳尾龟。」正当对弈交锋的棋盘之上,还有一只拖尾的乌龟的纹样(指瘿木天然的龟纹)。将木纹与棋战联系,意趣横生。
「胶漆与颜色,金铜利关机。」胶漆和颜色是重要的辅助,金铜等金属材料关乎关键的机关。描写棋局的加工工艺。
「抱器心自许,成功世乃知。」怀抱才能的人自己心知其价值,但成功之后世人才会知晓。从物过渡到人,以棋局的加工比喻人才的成长过程。
「吾宗为湔祓,枯木更生辉。」我们宗族为你洗雪蒙尘(湔祓),使枯木焕发新的光辉。指斌老将瘿木加工为棋盘使其重获价值。
「背城傥借一,观我凯旋归。」背水一战倘若能借这一次机会,请看我凯旋归来。末联以棋战的意象作结,既是下棋的场面也是人生的比喻。
艺术手法
一、物我交融的写法。全诗以棋局(物)为线索,不断从物的加工过渡到人的成功之道,「抱器心自许,成功世乃知」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二、比喻层叠。瘿木比人才,匠工比伯乐,棋战比人生,多层比喻交织。三、「枯木更生辉」化用刘琨「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之意,反其道而行,枯木也能焕发光彩。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件瘿木棋局为载体,将咏物与哲理融为一体。黄庭坚从一块奇形怪状的瘿木中看到了人才的命运:天生奇材需要巧匠的加工才能展露光辉,正如有才华的人需要机遇和赏识才能成功。全诗寄托深远,是黄庭坚以小见大、以物喻人的典型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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